第五章续
爱清算旧账,可咱们归降的是平澜将军蒋铁!先前我困守韭山,被巡检层层围困,粮尽伤病满营,蒋将军没有趁势强攻屠戮,反倒送粮派医,救了我全寨几百弟兄性命。此人说话算数,既往罪责一概豁免,只编录入巡检队伍,按月领军饷,守近海、护商船,凭本事安稳养家,不比刀尖舔血、饱一顿饿一顿强?”
另一盘踞礁岛的瘦小头目迟疑:“真不追究从前劫掠旧事?四大家要是恼了,暗中加害咱们怎么办?”
“钱公子正着手整治明州豪强,陈双、安已然在官府监控之下,四大家自顾不暇,哪还有能耐暗害各位?”曹彪起身,诚恳相告,“蒋将军在韭山设巡检寨,我归降之后麾下弟兄全数入编,有家眷的统一安置在岛上新民聚落,开荒分田。往后不用躲风浪、避水师追捕,晴天出海巡防,闲时耕田渔猎,妻儿不必跟着颠沛流离。”
边上一名老匪长叹:“咱们大半都是走投无路才落海为盗,谁愿意一辈子刀口谋生?”
曹趁热打铁:“眼下近海巡检水师布防日渐周密,往后商船有官兵护航,劫掠越来越难,寒冬粮荒一来,孤岛连粮草都运不进来。归顺蒋,是上岸安家的唯一活路,诸位仔细掂量。”
一众头目彼此对视,片刻纷纷颔首:“既然是平澜将军收编,我等愿弃刀归降,全寨随曹寨主入巡检营!”
各股海盗头目纷纷驾船来投,林林总总,不下六七百人。蒋铁一视同仁,将他们都归入曹彪麾下。曹彪的队伍,一时之间扩充到上千人。蒋铁顺势在韭山列择临海高地修筑巡检大寨,拨定额兵丁,由曹彪统辖,常年巡弋周边洋面,守护闽浙往来商船航道,近海短途航线迅速安稳。
韭山既定,蒋铁的目光随即投向更大的威胁——双屿岛的张汉杰。
紧邻双屿岛一带,另有张汉杰盘踞海岛,勾结日商龟山大朗,收纳亡命浪人,垄断中日民间海贸,大肆劫掠过境商舶,致使吴越海外课税连年锐减。郑成禀报此伙匪寇凶残暴虐,掳人焚船无恶不作。
蒋铁定下诱敌深入之计:挑选数艘满载绸缎、瓷器的伪装商船,循惯例驶入双屿外海诱引匪寇;水师精锐战棹悉数隐伏周边岛礁雾区,静待匪船出巢。张汉果然贪利尽出,大小匪船全数驶出狭窄港湾,一头闯入预设包围圈。埋伏水师四面合围,一场海战过后,当场擒获匪船二十二艘,焚毁盗舟三十余,寇众死伤千余,张汉杰与龟山大朗仅带数艘快船突围,仓皇亡命海上。
战后蒋铁在双屿港设立固定泊船所,常年留置三艘巡船驻守,扼守浙东对日海上咽喉,海贸课税日渐充盈。
诸事暂歇,郑成偕曹彪一同面禀,岑港深山海岛尚盘踞数千流民部众,就地垦荒渔猎、自给自足,自建一方世外坞堡,平素极少出海劫掠,唯独拒不接受官府管辖,历任官吏忌惮其人多势众,向来放任不管。蒋铁心生好奇细问底细,郑成答:早年皆是各地避罪流民落脚,中途突有二十四名异乡强人落脚岑港,身手卓绝,凭武力统合全寨,自此壁垒森严,从不与外界互通往来。曹彪还说,自己数度登门拜访皆被拒之门外,只隐约听闻那二十四强汉均来自洪州。只是岑港那伙人近日频频出海,似乎在寻找什么。
洪州二字入耳,蒋铁心头一震。
恰在此时,常铁脚板自明州归来。
“铁哥!”常铁脚板抱拳,满身风尘,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
“明州那边如何?”蒋铁问。
常铁脚板回:“钱公子在明州大开杀戒。税吏曹进被打了四十大棍,下了大狱,已难长久;楼家的嫡长孙楼建,被拉到街市上斩了;陈双、安龙那八十九人,也都被押入死囚牢,说是要择日问斩。”
蒋铁脸色一沉。
“明州世家大族,皆有怨言。”常铁脚板顿了顿,“钱公子恣意任性,怕是要出大事。”
蒋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剿匪的事,先放一放。”他站起身,走到海图前,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岛礁、水道、港口,“但海防的事,不能停。”
他转身看向郑成:“郑成,从今日起,速办几事。”
“属下听令!”
“以烽火台、瞭望台为核心,在舟山本岛及各主要岛屿修建预警体系,确保能及时发现海盗动向。一岛有警,诸岛皆知。”
“在韭山、双屿等重点岛屿修建寨堡、营寨和防御工事,作为海盗清剿和航道保护的基地。这些地方,要能守得住、屯得了兵、存得了粮。”
“以楼船军为核心力量,配备楼船、战棹等不同类型的船只,负责海上巡逻和围剿。楼船主战,战棹主速,各司其职。”
“设立都巡检司、巡检寨,各司其职,各负其责,不得推诿,由你统领,日常缉捕。”
郑成抱拳:“将军放心,属下必当尽心竭力!”
正当全境海防工程有条不紊铺开,舟山海面突燃紧急狼烟,斥候火报:一艘巨形俞氏商舰高悬 “俞”字号大旗突现远洋,有大群海盗尾随跟踪。
“俞”字大旗,是俞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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