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河面没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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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枚铜销落到石上时,老匠没再伸手接。
“钳子夹住,放干地。脚离链远点。”
裤脚破了的帮工照做,将硬木楔顶稳,等长索真正吃住锚身,才往回压柄。水里又暗下一道光,岸上的湿铁添了一枚。
掌案执事把原征牌从背架取回,收进长匣。
他没有把牌重新挂到哪个槽前。
余下几处沿岸散着,销缝有宽有窄,水退的先后也不同。老匠每换一处都先用撬杆试力,前两回叫帮工等,到后来,年轻人自己便肯把手停在柄上。
他们不再去岭上叫姬无霜。
日头偏过原营后坡,又有三枚锚被分次拖上硬地。新起的铁不能堆在旧锚尖上,掌案与老匠铺开原营的垫木,将湿链一条条收进内侧,给下一架留出路。
主河还亮着三道封纹。
钱守常看过,回屋添水,没有朝岭上喊河已经开了。
半门里,姬无霜刚端起水,耳边便又响了一声细鸣。她将碗搁稳,没把盆里的水纹当成河上的消息。姜璃问她听见几声,她隔了一会儿才答,只是旧响,分不清外头有没有人说话。
秦长青让值更站到她看得见的地方,交班时一句句说,不隔着廊柱叫她。
姜去查另两床,没再替她往石片上添圈。
到天黑,河边的撬杆停了。
老匠抹掉钳口的泥,最后三枚锚在上游折口里,岸脚窄,索架需重新垫。他不肯让连着赶夜路的两名帮工摸黑转柄,将长短索全松到不受力,钩也收回干地。
“明早接着起。今夜谁也别拿脚去试。”
掌案看了看两人的手,没叫他们再熬。工队就在原营背风处歇下,铺的是自己带的薄毡,没去病屋要席。
一只营里的小灯留在索架旁。
钱看见索松了,才带着两支桨回屋。小满问外头还剩几道,他说三道,孩子便在席边屈了三根手指,没听成已经不用再吃药。
次晨,原守碑值更上岭报夜里停工、三纹仍在,姜璃已经把阿南的温水递给接班照护。
她要去旧址看小满和原方药格,也要亲眼看剩下的铁有没有真正挪走。
秦没有叫姬跟去。
“看病,见货。河上的活,让他们做完。”
叶红鸾在门边拿起了一截护盾的旧带,听见这句话,没再把它往肩上绕。她用健左将松出的带头收好,右肩骨网仍牵着,盾留在原处。
姜沿干路到高滩,再从原路下病屋。钱没拿舟接她,门内原看护也没有为她到来把小满扶出席。
上游折口先响了一阵绞索声。
两枚锚在午前先后离水,石岸边的黑链越收越多。老匠只让帮工轮换着压柄,掌案守在架脚外侧,没借那半架歪轮省力。原三根停位的好桩仍立着,没有被重新接回坏轴上。
最后一道光还在水里。
那枚锚沉在折口较深的泥里,长索收了几回,锚背只露出一道铁棱。老匠先让人停,将下沿的铜销卸出来。
光暗了。
河面上再没有一条亮着的封纹。
帮工张了张嘴,刚想叫钱来看,老匠已将手横到他面前。
“铁还没出来。”
他沿短索看进水里,锚尖被泥含住,起到一半便要歪。他让掌案别再给销头添力,又将长索放回一点,重新用钩探锚腹。
钱站在病屋外,将已经拿起的桨靠回门边。
他看不见那道光了,却还看得见水面下那点不肯沉平的铁角。
姜没有催他把舟划过去。
小满的原方只剩最后一包完整的。她在药格边核过,又拆看那束留在旧址的青肺草,拣出一小撮能入今日原方的干叶,没将整束换进锅里冒充另配一方。
钱说高滩能接到下一剂,她叫他照原来的药时接,别因为河上起铁便漏掉这一回。
“我听见了。”钱道,“桨不还在这儿?”
他嘴里这么说,手却又去摸了摸舱中放药包的干处。
近午,折口的索声再停了一次。
最后那枚锚上来半边,短索的皮衬在铁棱上磨开一道口。老匠叫两帮工退力,掌案以短杖压住架脚,几个人重新将锚放回不悬着的位置。
帮工蹲在岸上喘气,望向病屋前已经能行小舟的新口。
“纹都没了。要不先搁着,等别的索来?”
老匠没立即答。
他带的两副索具还在,长索也没断,但短索的皮衬若继续沿原处磨,便要伤到里头。若这时叫钱把舟划去探底,省的是他们找兜口的功夫,坏的却可能是病屋唯一还在用的船。
掌案看向他。
老匠将短索从钩环上退出,翻过磨损的那一截。
“让我的钩去。别叫船过来。”
他拿长杆沿铁棱往下试,从尖头外侧找到一处能挂住钩的凹口,再让短索只管锚尖朝向,长索移到更近腹下的位置。
姜在远处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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