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河面没了光
三爪钩重新没进水中,便让钱留下看舟,自己回屋听小满的呼吸。
这一回没人去请山上的姑娘再看一次。
等锅里的药气从门缝飘出去,折口响起了一声沉闷的落铁声。
最后那枚锚躺上垫木,尖头朝着原营内侧。帮工用探杆顺原来的水下位置点了一圈,老匠又捞起相连的湿链,没有留一截绷在水道里。
八枚完整的锚,在硬地上排开。
钱从病门走到砖外,看了很久。
老匠将空钩举给他看:“活锚齐了。别急着拿大船撞,旧断槽下面还有沉铁。”
钱点头,转身去取原探杆。
掌案没有接过来,自己也随他到了水边。两人一个在舟中探,一个沿岸看露石和回流,先把折口到旧址这一段走过。
舟身经过最后那枚锚原来的位置,桨叶完整送下去,没有被看不见的力拨偏。
再往外,钱的杆碰到一处硬物。
他立即收桨,在杆身旧刻下另划一道,指给掌案看。那是先前坏扣下还没捞净的旧铁,没因封纹暗去便凭空消失。
两人避开那处重新量了一回,钱才向岸上示意能过。
试完空舟,他没有立即去抱小满。
窗里的孩子正扶着原碗,见钱望过来,先把碗里的药喝下去。姜没说河开了就该搬,只让看护将席边压歪的衣角理平。
水面上,多了一阵篙声。
一条窄底散药船停在下游回水外,船篷颜色浅,掌篙的中年人也不是前些日子送阿南的船主。他在远处等着,看见工队收钩才向高砖这边喊。
“今日还收不收船上的人?”
掌案答:“这段河营封水已经拆净。沿标过的水走。”
那人没为这一句话便撑进来。他的船比钱舟宽,前舱装着几个药篓,先横篙量过吃水,又问原杆上新刻的硬物位置。
钱将探杆递近,没拉他的缆替他过。
船主走到空着的后舱,将篙尾的旧水线贴过河面,量过吃水尚浅,才把篙探到新刻记外。篙头过硬物外侧,他停过两次,窄船才缓慢靠近旧址高砖。
钱伸手接缆前,先问了价。
“我来卖药,不替营里送铁。”船主道,“你买东西,我自己靠。不买,我看过路就走。”
“没人让你送铁。”姜从屋里出来,“也不叫你现在载病人。”
她先看货。
前舱几包干叶都扎得紧,底下隔着竹片。船主掀开油布时,她健右搭住篓沿,左肩留在后面,没为了快一点两手去掀整篓。
掌案在砖外站着,没有再把征牌拿到船前。
这条船也没被牵去东营。
姜挑开一包草,闻过干叶折处的苦香,又看船舱边的小陶罐。罐上有旧药铺的封蜡,封蜡下沿磨过,倒没有被水浸软。
“这是什么?”
“续骨胶。剩一小罐,过冬就不走这边了。”
姜的手停在罐边。
她没有掰蜡,也没有让船主先送上山。价钱、胶的来处、能不能用在洛清寒那只手上,都得当面看清。
“罐先别装回去。干叶给我留着,我叫人带钱下来。”
“留到日头落坡。天黑我得退出这口,明日去西驿开市。”
姜应下,让钱看住船边交接的地方,没有叫他将买药当成又一趟不用问的差事。
她把旧药匣交回健右,沿干路上岭。到半门时,廊里原碗碰石的声音正响,小禾没有挪席,阿南也还在自己的旧褥上。
秦听她报完河纹已尽、八锚上岸和实探旧铁,才问新船靠到哪里。
“旧址高砖。窄底,只装了前舱。没进主河去试大船。”
秦点头,没有让人将未试过的河段也划开。
姜说到那罐续骨胶,洛清寒先将垫着的伤右放稳,没有去摸旧护手。她看向姜的药匣,匣盖关着,并没有新胶在里头。
“要验?”她问。
“当然要验。”姜道,“你先别替它想已经能握剑。”
洛收回目光,左掌原布仍在。
秦让值更取装钱的小袋。她接袋只用健右,方才一路压在后面的左肩,到坐下时才慢慢放松。
河岸上,老匠将八枚铜销各系回相应的锚背,长短索分开盘好。起出的铁还没有运走,已经拆坏的旧器也另留着,掌案叫他别将那些再并作可用封水物。
原来的三根好桩被卸下收束用的绳扣,倒放在营内。
坏轮仍歪着,却已经无桩可收。
一名帮工提起营口那截旧系绳,问往后还有没有人守。
掌案没有给他新牌,只将长匣抱起,从河边走到收铁的硬地上。
日头将落坡时,姜带着钱袋再次下了岭。散药船主已经将那只小陶罐摆在舱口,伸指敲掉封蜡边一粒泥,见她来,才把收拢一半的油布重新掀开。
“胶四枚。你看的那束干草一枚。”
“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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