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裘镇河离营


主河里。

    八道封纹还亮着。水从锚铁两侧挤过,舟须避开的尖角,也仍在旧处。

    “你们的人走了,药船往后还得从铁边擦过去?”

    执事看了一阵那道窄水。

    他此行带的是原令和押解绳,没带拆锚的工料。坏轮半架歪在泥中,三根好桩停着;裘请补的铜榫不发,也不能拿一句停领营便叫沉铁浮上来。

    裘听见这话,左手在石上挪了一下。

    “你留他们守槽。”他道,“封水出了事,总得有人担着。”

    执事将原令收回匣里,没有把腰牌还他。

    “你跟我走。”

    营里长杆捆成的抬架送到石边。两卒抬裘,书吏收绳,报讯卒背上空板与营筐。裘被搬离那块坐惯的石头时,伤膝悬了一截,鞋底带落的泥擦在架边。他扭头去找主河,先撞见空板上的两个孔。

    执事让他们从岸上走,自己留到钱的小舟回返。

    钱回返时,水色已与出发时不同。

    高砖下那股细水贴紧了旧铁,他没有照去时的桨数往里送,将药包压在舱中干处,左桨抵住缓流,右桨一点点转船头。尖角从舟侧擦过去,木皮上留下一道浅白。

    执事起身向前跨,钱立即喊他退开。

    “别站那块!松的!”

    短杖先落地,碎砖向水中滚了一颗。执事收脚,钱才敢把舟尾转正,靠到原木橛外侧。他没让姜来拉伤肩,只将缆递给值更,等船身贴稳才抱药包上砖。

    钱用拇指刮过舟侧那道新痕,捻掉一点翘起的木刺,低头摸了摸里头,未见渗水。两支桨也一并查过,才重新搁回原位。

    “今日是浅擦。”他对执事道,“这条要是漏了,明早拿什么取?”

    执事看向他一直护在怀中的药包。纸角是干的,钱袖口却湿了一大片。

    日头过了坡脊,钱将下一包既有原方送进病屋。执事留在砖外,看清那道浅白木痕,取下腰间一枚通往辖司的传讯符,贴在未发材的残单背面。

    符火贴着纸角燃起。

    “东营停补。明日带拆锚索具来,清病屋药口外的沉铁。我在岸上等。”

    姜没有将这句话当成河已经开了。她带回执沿干路上岭,向秦报过押裘退卒、原牌交还和明日拆锚的传讯,才把药匣放下。

    叶用健左扶住匣边,让姜抽出那张纸。朱印还清楚,她看完便把纸搁到原先放征牌的干石上,没有再问盾该不该带下去。

    秦听见符已发,睁开眼。

    “明日看他们带什么来。”

    河岸上,执事脱下外袍,铺在裘原坐的干石旁。他坐下来等回讯,短杖压住袍角。

    原来靠空板的地方,只剩两点新木屑,裘镇河已经连人带架离开了这里。八道光还留在水面,水底传来铁索受流扯动的闷响,执事将短杖又往石上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