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药船靠了岸
硬顶石头。叶的盾角随缆向前挪,正好隔在守卒与木橛之间。
他再扯一次,缆从盾沿滑过,绳头却仍在人家的木橛上。叶没有替船去拔缆,只抵住他往前迈的那只脚,迫他先松手。
钱守常抽回小舟的桨,舱里的余圈没被绞起来,药船也没横在口子中间。
姜健右把第一束青肺草递给看护,第二束、第三束紧跟着上了高砖,两包止血叶也没入营。看护没把草全拿去给阿南,按姜交代先留一束给旧址,余下收在干篓里。
守卒再来拉牌时,药已离船。
叶将盾立在岸侧,只守着看护往返的那一截。她没有因这点顺就逼裘拆剩下八道扣,肩网牵痛也没有消失;等最后一包上岸,她便把盾收近些。
船主看着空出来的药舱,先摸了一下船板有没有被杆捅裂。
“下一趟人,还走这儿?”
姜踩到高砖下的稳石,抬头望见阿南扶窗。
“要换靠坐的席。先不抬。”
钱收回缆上的余圈,给船主留了一只干篓,免得他返身时脚底打滑。牌板被守卒拖回原坡,板角刮出一条长泥痕,没有留在病屋门下。
药船靠了岸,八道主河封线却仍在远处。
姜进入病屋时,阿南先看草,又看她的左肩。
“你回来,为什么还是这边不敢碰?”
“你想碰?”
他摇头,咳了两声,手撑床沿,想坐起来给她腾地方。姜让看护托住他背后的旧褥,不准他自己硬撑,健右只摸过腕侧。
旧药还在保他的息,睡到半夜仍会咳醒。新买的一束草只能补进原方,不能替船上少一回停歇。
“先喝原来该喝的。船靠了,我再看你怎么上。”
她没叫他报自己能走几步。
钱守常取来床后那张短席,刚拉过墙角,席脚便碰出一声空响。一根旧木脚已经朽了,下面还垫着阿南平日靠背的两块砖。
阿南低头看着那截被拉出来的木脚,手慢慢从床沿松开。
“带这张走,会不会又折?”
钱守常没说绝不会。他把卸下来的木脚往地上一折,里头粉屑掉进盆边,自己也望了一会儿,才将两块垫砖挪回床沿。
“你这些夜里,就靠它和砖。”
阿南摸了摸旧褥上的凹处,没再撑着床边要立刻上船。姜让看护端来原方该喝的那半碗温药,药苦,他两次咳停都先放下碗,等气回稳才接着喝。
船靠岸的声音还在窗外,他把最后一口咽下去,问自己的褥能不能带着。
“带。”姜道,“床脚不带。”
姜叫钱将短席放平,没有先答应。
窗外药船的桨声已经停了。钱把朽木脚卸下来,屋里那张一直没挪过的床,露出了底下压着的一片干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