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零五章 天兵围城
,及邺城一应官吏百姓听令。今有天枢院缉拿要犯陆悬鱼,此人擅闯天界禁地,诱拐前代财神擅离职守,私通堕落财神,扰乱三界秩序,罪不容恕。现命邺城于一炷香之内交出陆悬鱼,逾期不交,天兵攻城,一切后果由邺城自负。天枢院此行乃维护天道秩序,凡阻挠者,与陆悬鱼同罪。”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凿刻在石碑上的铭文,冰冷、锋利、不容辩驳。
最后一个字的余音还在邺城上空回荡,城中便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有人跪在地上朝天空磕头,有人抱着孩子缩在床底下瑟瑟发抖,有人在巷口互相抓着对方的胳膊问“交出陆悬鱼他们是不是就会走”。
南市十字街口,几个商会联合会的商户急急忙忙地聚在一起——有的说这是天意不能违抗,有的说陆大人替咱们做了那么多事不能把他交出去,还有的只是站在那里搓着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布商从人群中站出来,仰头看着云端那座金色点将台,扯开嗓子吼了一声“凭什么”,他的声音很快便被劫雷云的闷响吞没了。
陆悬鱼登上了邺城北门城楼。
他没有穿铠甲,只穿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长衫,腰间系着玄色腰带,和他三年前在杂货铺里当老板时一模一样的装束。云团跟在他脚边,竖着耳朵,尾巴垂在身后一动不动。
他站在城楼最高处的城垛后面,仰头望向云端。朔风从劫雷云中灌下来,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向后翻飞,但他站得很稳——和在古战场点将台上面对项武的百斤长戟时一样稳,和在典籍库里面对孔固的礼法囚笼时一样稳。
太白金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十丈——从云端到城楼的垂直距离,隔着天界清光和人间烟尘,隔着数千年的神凡之别,隔着一道被陆悬鱼用三年时间反复挑战、反复拉扯、如今已绷到了极限的天规底线。
“陆悬鱼。”
太白金星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冰冷而不容置疑的调子,
“你私通堕落财神,扰乱天规,屡教不改。今日天兵临城,你还有何话说?”
陆悬鱼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扫视了一圈云端那座点将台——三百天兵,三个百人方阵,太白金星亲自督阵。规模比比干在飞升池边挡住的那次更大,准备也更充分。
然后他重新将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几分嘲讽几分无奈几分坦荡的笑意。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朔风和劫雷的轰鸣传到了云端每一个天兵的耳朵里。
“太白先生,你口口声声说晚辈扰乱天规。晚辈倒想问问你——厉渊在鬼市地下囚了无数冤魂,以阴德通胀榨取千万鬼魂的功德,你天枢院管过吗?钱通在轮回司收受贿赂颠倒善恶,把恶人投进好胎、把好人打进地狱,你天枢院管过吗?阮籍在洛阳清谈误国加速永嘉之祸,石崇垄断江南商路逼死无数商人,慧明在边境见死不救眼看一城百姓死于瘟疫,项武以财富挑动楚汉相争让无数战魂困在古战场数百年——”
“这些堕落财神当值期间犯下的罪业,每一条都写在老儒日记里,每一条都有据可查。他们当值期间你在哪里?天枢院在哪里?你那时候怎么不派三百天兵来围城?你那时候怎么不说‘维护天道秩序’?”
城楼上下的守军、禁军和街巷中透过门缝窗缝偷偷往外看的百姓,全都听到了这番话。太白金星的面色在云端微微沉了一下。
他不是不知道陆悬鱼会拿这些旧案来反驳——他太了解陆悬鱼了,这个杂货铺出身的凡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天规的字面意义之内找到天规执行者的自相矛盾之处,然后用最朴素的方式,把这份自相矛盾公之于众。
他没有回答陆悬鱼的质问,只是用一种比方才更加冰冷的声音缓缓说道——
“巧言令色。你避重就轻,不敢正面回应自己擅闯天枢院禁地、诱拐前代财神的罪行,却拿前几届财神的旧案来混淆视听。天规自有天道监察,谁有罪谁无罪,不是你一个凡人说了算。”
陆悬鱼听完这番话,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轻,却在这片被劫雷云笼罩的死寂城池中格外清晰。
他没有再反驳——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太白金星不是来听道理的,他是来抓人的。
道理能说服孔固,因为孔固是学者,学者认逻辑,太白金星是官僚,官僚只认规矩。
而规矩这种东西,从来都是解释权掌握在谁手里,谁就是规矩。
太白金星不再多言。他右手在天枢令戒上轻轻一拨,令戒上的银芒骤然炸开,化作一道极细极亮的银色光束直冲劫雷云深处。
劫雷云中翻滚的暗金色电光在这道光束的引导下开始向点将台正下方汇聚,聚成一颗巨大而刺目的金色光球。光球表面不断地跳跃着密密麻麻的电弧,每一道电弧的末端都连接着一名天兵手中长戟的戟尖。
“攻城。”
太白金星吐出这两个字,声调不高,却比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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