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咸鱼的感情(加更)
“因为你终究是决定去卖屁股了。”
路明非看着她那副认真到近乎悲壮的表情,忽然笑了。
或许是因为温蒂在网吧沙发上的那一吻实在过于大胆,又或许是刚才在道场里被楚子航夸了手很稳之后骨子里那点被压了十六年的痞气终于冒了头,他现在居然也敢和温蒂扯一些荤的话题了。
他把竹剑扛在肩上,歪着头,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口,嘴角翘起一个精准地介于臭屁和自嘲之间的弧度:
“这不挺好吗?卖屁股的钱可以用来养你啊。”
温蒂难受地哼了一声。
她垂下眼睑,睫毛在路灯下投出两片扇形的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麻花辫的尾梢,绕了一圈又一圈,把辫子尾端绕出了一个小小的结。
“你现在和楚子航在一起学习…”
她把学习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强调某个她不太愿意细想的可能性,又像是在给自己接下来的话铺台阶。
“万一你被楚子航追到手了,咱俩是不是就没有联系了?”
她把辫子尾端那个小结解开,又绕上,解开,又绕上。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用一种路明非极少见到的认真表情看着他。
那张平时总是挂满了屑里屑气的狡黠笑意的脸,此刻没有一丝玩笑的痕迹。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眼角那条细纹不是笑纹,是紧张的纹路。
“你可是还答应过我,给我办一场盛大的表白现场呢。我想要鲜花,礼服,还有那个一扭就会喷彩带的转桶。”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
她的嘴角努力维持着上扬的弧度,声音却在悄悄变轻,像是在掂量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太过头了。
路明非看到她的脚跟在台阶上微微踮起又放下,那是她在紧张时才会做的小动作。
她意识到自己要的有些多了。
从小到大她都不是一个敢开口要东西的孩子。
在街头卖唱的时候,她从不主动开口要打赏。
在超市试吃区转悠的时候,她吃完总要假装认真地端详商品。
在咖啡店里,她只敢点最便宜的美式然后偷偷加免费牛奶。
开口要东西对她来说意味着欠人情,而欠人情是最重的债。
她不想欠任何人的债,尤其是路明非的债,因为路明非是唯一一个她欠了债也不知道该怎么还的人。
所以她改口了。
“没有这些也没关系,至少要给我准备一朵花,哪怕是最便宜的康乃馨,我也能开心很久很久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气声。
路明非看着她,台阶上的积水倒映着路灯的光,也倒映着她穿着白裙的身影。
那只青色的小蝴蝶发夹还别在她额旁,翅膀在雨后的微风中轻轻颤动。
他忽然想起开学第一天,她滑着滑板撞进他怀里,然后躲在他身后指着那只黑猫说同学请救救我。
或许是第一次相遇的惊艳,所以这段画面一直久久不能让人释怀。
那时候她的语气是理直气壮的,像是在命令他。
而现在她的语气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恳求他。
不是恳求他给她什么东西,而是恳求他不要走。
不要跟楚子航走,不要忘了答应过她的事,不要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刚刚雨停的路口。
路明非把竹剑从肩上放下来,走到她面前。
台阶上有一小片积水,他踩在水里,鞋底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然后他伸出手,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她额旁那只青色小蝴蝶的翅膀。
蝴蝶发夹在他指尖下轻轻颤了一下,她的睫毛也跟着颤了一下。
“康乃馨是送给妈的,送你的至少得是玫瑰。”
他说。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在雨后的寂静里,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这条空旷的街道上敲了一下音叉,余韵在空气中一圈一圈地荡开。
“嗯……”
温蒂应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被雨水打湿的羽毛,从很高的地方慢慢飘下来,落在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在背后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麻花辫尾梢。
白裙的裙摆被台阶上的积水沾湿了一小片,浅灰色的水痕沿着蕾丝边慢慢往上洇,她浑然不觉。
她就那样站在少年宫门口的台阶上,背后是那扇半开的铁栅栏门,头顶的路灯在她身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那双平时总是盛着狡黠笑意的青色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瞳孔深处的光被压得很低很低,像是烛火被罩在了一个不太透亮的玻璃罩子里。
就像一个刚死了老公的未亡人一样。
路明非看着她的眼神,一时之间感到自己有些不是人。
他想起数学老师老廖站在讲台上拿着三角尺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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