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讲完，偌大的会议室里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

    在座的几位央企工程局老总和项目总监，面面相觑。

    干了一辈子工程，这种甲方发言，他们简直闻所未闻。

    工程行业里的标准大家都写在纸上，但实际干起来，谁不是能省则省？

    要是完全按照国家标准施工，连工人福利、八小时工作制和加班费都严格执行，在常规的项目里，施工方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赔得底朝天。

    因为没有哪个甲方愿意为这些合规成本掏钱买单。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曹总，居然明明白白告诉所有人：预算管够，钱由甲方出，但规矩必须顶格执行。

    这根本不是做普通买卖的思路，这是不差钱的资本巨鳄在用最高标准打造传世基业。

    曹旭讲完，身侧的中核代表和金陵国资代表纷纷点头附和，反正他们也没掏钱，按标准执行没毛病。

    随后，现场进入了紧张的中标协议与合同条款签署环节。

    工作人员把厚厚的中标确认书与施工合同文本，逐一分发到各单位代表面前。

    刘天明坐在位置上，强忍着内心的激动，甚至连翻动纸张的双手都在轻微颤动。

    数亿元的标段，不垫资，按时结账，还把所有的劳务合规成本全部纳入总预算。

    这一单工程，不仅彻底盘活了他那家濒临断裂的建筑企业，更能让手底下那帮跟了他快二十年的老伙计们过上几年体面的好日子。

    刘天明翻开合同尾页，郑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公司的公章。

    签约仪式开始，各中标单位负责人排队走上主席台。

    轮到刘天明的时候，他挺直了腰板，大步走到曹旭面前。

    刘天明伸出宽厚粗糙的大手，握住了曹旭递过来的右手。

    “曹总，请九日聚变放心，我们公司一定全力以赴，保证交出最高质量的答卷。”

    刘天明强压着起伏的情绪，公事公办地开口。

    “刘董客气了，按合同办事，按标准交付，合作愉快。”

    曹旭微微颔首，回应得极其利落得体。

    两人仅仅握手了三秒钟，便自然松开，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与私下交谈。

    在商业规则与各方监管面前，避嫌是聪明人共同的默契。

    而在会议室后排的旁听席上，温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裙，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

    温岚手里拿着随身的手包，目光自始至终没有离开主席台中央的那个年轻人。

    看着曹旭在台上指点江山、面对一众央企老总依然气场强大，温岚在心里忍不住暗自点头。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不仅手里握着泼天的财富，更能把商场上的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刘家救命的稻草，又在公开场合维护了所有人的体面与规矩。

    温岚轻轻抚平了裙摆的褶皱，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合同签署完毕，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曹旭整理好桌面上的文件夹，在王晴和法务团队的陪同下，起身退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站着几个九日聚变项目部的管理人员。

    曹旭停下脚步，向王姐以及负责现场签约的法务主管交代事情。

    “今天签下的全部标段合同，你们抓紧做好文本封存和合规备案。”

    “通知工程管理部和监理单位，明天一早派驻监理组进驻现场。”

    “各家中标单位的开工报告递交上来，逐项核对施工机械和特种作业人员名单。”

    “中核和金陵国资派来的监管员全在现场，所有资金拨付流程必须按规矩办。”

    几个部门负责人点头记下要求。

    曹旭转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程晓雨。

    程晓雨一身利落的职业西装，怀里抱着整理好的项目进度汇报材料。

    “晓雨，东西带齐了吗？”曹旭问。

    程晓雨翻看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招标结果汇总表、精工研究院的实验数据简报、还有江宁高新区二期用地的规划图纸，全准备好了。”

    “走，去市府。”

    曹旭迈步下楼。

    两人穿过指挥部大厅，走下台阶。

    黑色凯迪拉克凯雷德已经停在台阶下。

    保镖老张拉开后排车门。

    曹旭和程晓雨坐进后排，老张关好车门，坐上驾驶座发动汽车。

    凯雷德平稳驶出江宁高新工业园区的闸口，开往主城区的城市快速路。

    车厢里开着空调。

    曹旭靠在真皮座椅上，解开领口的扣子。

    刚刚坐稳不到十分钟，拿在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温岚的名字。

    曹旭滑开接听键。

    温岚的话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曹总，还在江宁园区吗？没打扰你谈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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