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0章 旧照片里藏玄机恩师遗物现锋芒
而上,到顶端收成一个卷曲的尾。他以前看这道云纹,只觉得是装饰。
但现在他换了一个角度。他把令牌侧过来,让晨光从侧面照在云纹上。光线掠过铜面的瞬间,云纹凹陷处投下了一道细细的影子。那道影子的形状,和他以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云纹的卷曲处,藏着字。
楼明之的心脏猛跳了一下。他把令牌举到眼前,调整角度,一点一点辨认。那行字极小,刻得极浅,藏在云纹的卷曲里,如果不是特定角度的侧光,根本看不出来。他花了整整五分钟,才把那行字认全——
“九八年九月十六。明之吾徒。天盛二十三。柜中机。勿信许。”
九八年九月十六。青霜门覆灭的前一天。恩师在那天刻下了这行字。天盛二十三。柜中机。勿信许。
楼明之握着令牌的手在发抖。恩师早就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天盛二十三层的秘密,知道那个柜子里有东西,知道许又开不可信。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时机告诉楼明之。但他没等到。
他等到的是死亡。
楼明之闭上眼睛。候车室的广播在响——“乘坐G7023次列车前往南京的旅客请注意,列车即将开始检票。”他睁开眼,把令牌收好,站起来。他的腿有些发麻,像是坐了太久,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南京。
恩师死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南京。那是他读警校的地方,是他跟着恩师实习的地方,是他第一次穿上警服的地方。也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恩师活着的地方。
火车开动了。窗外,镇江的楼宇快速后退,变成一片模糊的灰色。然后田野出现了,绿色的,平坦的,一块一块的,像被刀切过的豆腐。楼明之靠在座位上,闭上眼。他的脑子里全是那行字——“柜中机”。
柜子。什么柜子?天盛二十三层的办公室里,沈望山的办公桌后面有一个铁皮文件柜,老式的,灰色的,上面放着一盆绿萝。他在那间办公室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从来没有想过那个柜子里有什么。沈望山也没有提过。
但恩师说“柜中机”。机。机器?机关?机密?
火车过了长江。江面很宽,水是灰黄色的,缓缓流着。楼明之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大桥钢架一根一根掠过。他想起恩师带他第一次过长江时的情景。那时他刚警校毕业,跟着恩师去南京办案。恩师站在渡轮上,指着江水说:“明之,你看这水,表面上看是一条江。但底下,有暗流,有漩涡,有沉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东西。”
他当时没听懂。现在他懂了。
上午十点。南京。
楼明之走出火车站,直接打车去了城南。恩师的家在老门东附近的一条巷子里,一栋老式的两层小楼。恩师去世后,房子被警队收回,后来租给了一个退休教师。楼明之一直没有回来过,他怕自己会在这条巷子里撞见什么不该撞见的东西——比如恩师从巷口走出来的幻影。
但今天他必须来。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青石板路,两侧是灰砖墙,墙头长着杂草和爬山虎。巷口有一棵梧桐树,树冠很大,把半条巷子都遮在阴影里。楼明之走到那栋小楼前,门锁着,窗台上摆着几盆花,晾衣绳上挂着两件小孩的衣服。退休教师不在家,邻居说出门买菜去了。
楼明之没有进去。他绕到楼后面,翻过一道矮墙,落在后院。后院很小,种着一棵桂花树,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上刻着棋盘。恩师以前喜欢坐在这里下棋,一个人下,左手跟右手下。楼明之蹲下来,把手伸到石桌底下。
石桌底面有一个极浅的凹槽。他摸到了。恩师的手工活,用凿子凿出来的。他把手指伸进凹槽,摸到里面有一个信封。信封被透明胶带粘在石桌底面,胶带已经发黄老化,但粘性还在。他小心地把信封揭下来。
信封很薄。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人,站在一个会议室的门口。会议室的门牌上写着“天盛集团”四个字。照片里有五个人,前排中间那个楼明之认得——是年轻时的许又开,穿西装,戴眼镜,笑得很温和。许又开左边是一个瘦高的男人,眉目冷峻;右边是一个中年女人,短发,戴着珍珠项链。后排两个人,一个是年轻的男人,面容英俊但模糊,像是照相机对焦的时候他正在动;另一个是楼明之的恩师,四十来岁,穿着警服,表情严肃。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是恩师的笔迹:
“九八年八月。青霜门案前一个月。五人聚,四人谋,一人死。死的那一个,是拍照片的人。”
楼明之把照片翻过来,又翻过去。五人聚,四人谋,一人死。拍照片的人死了。所以照片上只有五个人,但拍照片的是第六个。那个人是谁?他是怎么死的?
他的手机响了。谢依兰。
“到了?”他接起来。
“到了。”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喘,像是刚爬了一段山路,“青霜山。道观还在。第三进院子,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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