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99章 夜探天盛楼半枚铜钱半局棋
,楼明之没有急着推门。他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门的另一边,很安静。安静得不太对劲。
“你听到了什么?”谢依兰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
“什么也没听到。”楼明之回头看她,“你信吗?”
谢依兰摇头。一个上市公司的财务部,哪怕是深夜,哪怕全部下班,服务器机房的散热风扇也会发出低频的嗡嗡声。那是任何数据中心都逃不掉的声音。但现在,什么也没有。
楼明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轻轻拨开铁门的锁舌。门开了一条缝。他侧身挤进去,谢依兰跟在后面。
二十三层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磨砂玻璃隔断,玻璃后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走廊顶上的应急灯亮着,惨白的光打在地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走廊尽头是两扇木门,门上嵌着铜牌,铜牌上刻着“执行副总裁办公室”。
楼明之没有走向那扇门。他走向走廊中段的一个通风口。通风口的位置和图纸上标注的完全一致,就在财务部和数据中心之间那道墙的正上方。他搬来一把椅子,踩上去,拧开通风口的螺丝。
“你干嘛?”谢依兰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查。”楼明之把手伸进通风管道,从里面摸出一个东西。很小,金属的,圆形。他跳下来,把那东西摊在掌心。
是一枚铜钱。半枚铜钱。铜钱是方孔圆钱,但从中间被切开了,切口很整齐,像是用某种专业的工具一次性切出来的。铜钱表面已经氧化发黑,但方孔的边缘刻着一个极其细小的字——
“青”。
楼明之的呼吸停了一拍。
“青霜门的标记。”谢依兰接过铜钱,凑到应急灯下看。她的手指微微发抖,“这枚铜钱是青霜门内门弟子随身带的信物。每个人都有半枚,另外半枚由同门师兄弟保管。两半合在一起,就是完整的。”
“合在一起有什么用?”
“可以启动青霜门的一个秘密机关。”谢依兰把铜钱翻过来,背面刻着一道极细的纹路,像一片羽毛,“但这半枚,是‘左半’。左半在,说明携带者还活着。如果左半和右半分离超过一定距离,右半会自行碎裂。这个设计是当年青霜门用来确认弟子生死的。”
楼明之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这枚铜钱的另一半——”
“在某个还活着的青霜门弟子身上。”谢依兰抬起头,她的眼睛在应急灯下亮得惊人,“楼明之,青霜门还有幸存者。一直都有。”
楼明之正要开口,走廊尽头那扇木门后面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椅子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两个人都僵住了。楼明之收起铜钱,把谢依兰拉到墙边,贴着磨砂玻璃站定。
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花白,身形清瘦,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公文包。他站在门口,朝走廊两端各看了一眼。他的目光从楼明之他们藏身的磨砂玻璃后面扫过去,停了一瞬。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出来吧。你们爬了二十二层楼梯,总不会是为了站在走廊里吹空调。”
楼明之从玻璃后面走出来。谢依兰跟在他身后半步,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这是她准备出手的姿势。
中年男人看着他们,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楼明之,前刑侦队长。”他把目光转向谢依兰,“谢依兰,民俗学者。沈望山的师侄女。”
谢依兰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认识我师叔?”
“认识。”中年男人侧身让开门,“进来坐吧。雨夜爬楼,不容易。”
办公室不大,陈设简单。一张老式办公桌,两把会客椅,墙上一幅山水画,画的是云雾缭绕的山峰。桌上放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中年男人给他们各倒了一杯,然后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
“我叫沈望山。”他说。
谢依兰的手一松,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沈望山。你师叔。”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柄短剑,剑鞘乌黑,上面刻着青霜门的徽记。他把剑鞘抽开一半,露出里面的剑身——青灰色的,带着细密的霜纹,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青霜剑。”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柄剑当年随你一起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你和剑都不在了。”
“我是不在了。”沈望山把剑推到她面前,“二十年前就死了。现在坐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守门人。”
楼明之一直没有说话。他在观察。沈望山的皮肤很白,白得不正常,像是常年不见天日的人。他的手指关节粗大,指腹和掌心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的手。他的坐姿很正,但右肩比左肩略低,说明右肩受过重伤,可能至今没有完全恢复。
“你为什么要守在这里?”楼明之问。
沈望山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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