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的学校


群姑娘围着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一款更适合自己。不远处摆着山毛榉木鞋、黄杨木笛和小陀螺,一位父亲在为他的小儿子挑选陀螺,身上画着色彩的陀螺在地上旋转着,绽放出鲜艳的彩色小圆圈。人们对旋转转盘青睐有加,将它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层。只要付一苏,就有权利让这个转盘转动一次,人们祈祷着它的指针能停在他们所期待的那个小圆点上,这样他们就能获得价值远远超过一苏的奖品。不过,转盘经常让付钱的人们失望,有很多人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奖品,更不幸的人甚至连续几次都空手而归。广场上,一筐一筐的葡萄排成行,对这种新奇的水果,人们才刚刚认识,却已经垂涎欲滴了。

    不过,节日很快过去,观赏这些新鲜事物的时间十分短暂。晚上,有人在酒精的帮助下壮着胆子和平时看不惯的人吵上一架之后,一切就都结束了,村庄又回复宁静。

    让我们的思绪从节日的新鲜事里回来吧,回到那幅从城里带回的名画上面。我把它贴在我的窗棂上,这是一个绝佳的位置,在这里我能够交替地注视着广场上的喷泉和图画上的动物。我家的窗子和学校的小窗户一样,底部有一个壁龛。家里的窗洞插着一块小木板,这就是我经常自习的地方。

    好吧,这幅五彩斑斓的图画,你带领着我学习吧。第一位出场的动物是驴(ane),它的名称以稳重的字母A开头,不过这似乎与它的性格不太相符,因为老师家的母驴动不动就嘶叫,一点儿也不沉稳;接下来是牛(bOeUf),它的首字母和它的身材有些相似,都胖胖的,它教会我字母B;鸭子(Canard)教我读字母C;火鸡(dindOn)带我认识了字母D。其余的依此类推。

    我和我的动物朋友们进行得很顺利,准确来说,是其中大部分而已,还有几个我并不熟识。比如河马(hippOpOtame)和瘤牛(ZebU),它们也尽力想帮我读出H和Z,但是要由这些既生疏又奇怪的动物联想到它们的首字母,实在是太抽象了,它们较劲的辅音让我头疼了好一阵子。

    在我的阅读陷入困境的时候,父亲及时赶来帮忙。我进步飞快,没过几天就能把那本鸽子封面的小书诵读下来了;要知道,就在前几天,这本书还是我的噩梦,对我来讲还像天书一样呢。我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学会了拼写,父母都感到十分惊讶,它们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神奇的效果。

    其实,这很好解释。图画的作者让学习者与动物进行交流,这是我的兴趣,能够吸引我去思考、去联想、去记忆。也许通过其他途径我也能够学会这些东西,但是却不知要花多少时间、不知要经历多少辛酸。因此,我要感谢这些熟识或是生疏的动物朋友们。动物万岁!

    或许,幸运的事情都是排着队一起来的吧,不久,有人送了一本拉·封登的《寓言诗》,作为对我进步的奖励。这本价值二十个苏的书里有许多动物对话的插图,尽管这些图很小,画得也不怎么准确,不过里面的狐狸、乌鸦、青蛙、狗和猫,都是我亲密的好朋友。虽然对于朋友们在书中的对话我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弄清楚。

    我十岁的时候,进入罗德中学学习。学校教给我们英雄故事和希腊神话。我在法译外和外译法方面的出色能力,使得我在班上备受欢迎。我还享受免费走读的待遇,不过要到小教堂里做侍童来作为交换。我和其他三个学生一起,穿着宽袖的白色法衣,戴着红色无边的圆帽,有时也穿红色的长袍。

    我是四个人里年纪最小的,对于什么时间应该做什么动作,我总是记不清楚。实际上,我就是个凑数的。我们两两一组,相对走来,然后跪在唱诗班的中央。每当人们在我四周唱起忏悔的颂歌时,我就感到寒毛根根立起,最后不得不放弃这份工作。

    在无聊的翻译练习和神话与英雄的幻境中,我对大自然的激情和热爱并没有减少,植物和昆虫是我的希望所在和精神寄托。我常常在闲暇和假日去了解小巧的白腰朱顶雀是否已经孵出小鸟,蟋蟀是否在贫瘠的草坪上展开它或红或蓝的翅膀,紫熟的葡萄是否已经悬挂在野生的荆棘上。

    我还有幸读到了维吉尔的作品,我倾听牧歌的对唱,我羡慕牧人的田园生活,我喜欢那蔓延的常春藤和狐指草,我爱上被柔穗所染黄的田野,我钟情于万物对未来岁月的欢唱。书中关于蝉、蜜蜂、斑鸠和金花雀的有趣细节,让我反复回想,久久不忘。这位拉丁诗人响亮的田野颂歌,带给我无比的快乐。

    然后,我不得不和罗德中学告别,不得不和维吉尔的农事诗说再见,因为家里已经没有面包了。或许,生活就像是我们生活其间的丘陵一样,总有峰顶和谷底。没有人会永远享受峰顶的幸福与满足,总是要经历低谷,才算是完整的生活。我在生活的谷底,为赚买土豆的两个苏而绞尽脑汁,不知道要过多久我才能到达生活的峰顶。

    在这惶惶不可终日的日子里,在吃着早餐的面包心里却惦记着午餐的土豆从何而来的艰苦时期,也许,我对昆虫的兴趣应该减弱了,但事实上大自然对我的吸引力似乎永远不会消失。蟋蟀和松树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