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呼吸一滞。

    六十万两。

    她上哪儿再去弄六十万两？！

    再找崔家要？

    可母亲方才那个架势，匣子一交就脚底抹油，摆明了是一两都不想再出。

    除非，动自己的私库，可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动。

    “沈知意，”皇后的声音发紧，“你不要得寸进尺。这些东西，已经是崔家能拿出来的全部了。”

    “全部？”沈知意挑眉，“崔家可是百年世家，家底厚着呢，娘娘，您别说笑了。”

    皇后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知意，我们同是女人，何苦要为难我？”皇后做出凄苦模样，连本宫都不说了，显然真的急了。

    沈知意却不吃这套：“皇后娘娘，是您先为难我的。”

    “当初的红玛瑙手串、故意卡位分、除夕夜偏殿有异香的木炭，对了，你还想抢我的孩子……这桩桩件件，我都要数不过来了。”

    “皇后娘娘，您该庆幸，臣妾爱财，您还有价值，否则，这证据递上去，崔家还有您，不死也得掉层皮。”

    “皇上他呀，可不像臣妾这么好打发了。”

    沈知意慢条斯理地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容臣妾提醒娘娘一句。”

    她指了指窗外。

    夜色已经淡了，天边隐隐透出一层青灰，远处的宫墙上，打更人的梆子声遥遥传来。

    “天快亮了。”

    “三日之期，到今日天亮为止。”

    “娘娘，您再不拿出诚意，臣妾也便没有耐心了。”

    说完，沈知意作势要走。

    她走得不快，裙摆扫过金砖，声音又轻又稳。

    一步，两步，三步。

    皇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冷意：“等等！”

    沈知意站住，没回头。

    “在这儿等着。”皇后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起身，亲自去了内室。

    这一去，去了好一会儿。

    沈知意嘴唇微勾。

    内室里，隐约传来箱笼开启的声响，铜锁转动的声响，还有皇后压得很低的、翻检什么的窸窣声。

    又过了半晌，帘子一挑，皇后出来了，脸色比方才更难看，手里拿着一叠银票。

    “本宫这里，只有这四十万两。”她把银票递过来，每一个字都像从肉上割下来的，“这是本宫所有的家当了。”

    沈知意接过，数了数。

    四十万两，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看，皇后果然还有小金库。

    她就说嘛，当了十几年中宫，月例、节赏、孝敬，明里暗里多少进项，怎么可能一朝掏空？

    方才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什么崔家能拿出来的全部，合着崔家是崔家，她是她，两本账呢。

    也是，兔子还有三个窟，何况是皇后娘娘。

    沈知意状似为难道：“还差二十万两，这可怎么办才好？”

    皇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突然，沈知意眼睛一亮：“对了，臣妾还听闻，娘娘名下有个绸缎庄子，还有个酒楼，生意都好得很。不若把地契拿来抵上？若是有差的，臣妾就给您抹了，绝不让娘娘吃亏。”

    皇后的手在袖子里捏紧了。

    好一个沈知意！

    连她私底下的产业都摸得一清二楚！

    那绸缎庄和酒楼，是她托崔家的管事代持的，明面上跟坤宁宫半点干系都没有，她是打哪儿听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