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房的过程比陆原想象的顺利得多。

    斐济对外国人购房的政策比较宽松，只要不涉及农业用地和土著保留地，外国人都可以购买并拥有永久产权。杰克帮他处理了所有的手续——产权调查、合同起草、政府审批、银行转账。整个过程只用了五天时间，比在国内买一套房子还快。国内买一套房子，光是跑各种部门就要折腾一个月，这里五天就搞定了，效率高得让陆原有些意外。

    第五天的下午，陆原拿到了房产证和钥匙。房产证是全英文的，上面印着斐济政府的钢印和他的名字，纸张厚实，质感很好。他站在那栋白色别墅的门前，手里握着钥匙，看着眼前的海景，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复杂——有兴奋，有期待，有释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惆怅。他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可以安安静静地当咸鱼的地方。但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过去的生活彻底告别了。

    苏小小站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陆原，你真的要在这里住下来？”

    “嗯。”

    “不回去了？”

    “不回去了。”

    “那商会怎么办？天盛怎么办？”

    “有沈清雪。”

    “那秦曼妮怎么办？叶倾城怎么办？我怎么办？”苏小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棒棒糖在她嘴里转了一圈，又被她拿出来，指着陆原，“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就不管我了？”

    陆原转过头，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们也可以来。这里房间很多，够住。楼上楼下加起来四个卧室，你和她们一人一间都够了。”

    苏小小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行。我还要上班。天盛的技术部离不开我，我手上还有三个项目在进行中，核心代码都是我写的，别人接手至少要熟悉三个月。”

    “那就辞职。”

    “辞职了谁给我发工资？”

    “我养你。”

    苏小小又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她低下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沙子，小声说了一句：“谁要你养。”她的耳朵尖都红了，像是被海风吹的，又像是因为别的原因。

    陆原笑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过身，看着眼前的海景，深吸了一口气。海风中夹杂着咸湿的味道，阳光洒在皮肤上，暖洋洋的。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平静——一种不需要思考任何事情、不需要担心任何人的平静。没有会议要参加，没有纠纷要调解，没有文件要审批，没有应酬要应付。只有他，和大海，和天空，和这片属于他的土地。

    “小小，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小小想了想，然后回答：“为了开心。”

    “对。为了开心。”陆原点了点头，“我以前不懂这个道理。总觉得自己要对得起这个，对得起那个，要为别人负责，要为社会做贡献。但现在我明白了——如果连自己都不开心，那一切都是空的。你对得起全世界，唯独对不起自己，那有什么意义？”

    苏小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陆原，你变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更像你自己了。”苏小小歪着头，认真地想了想，“以前的你，总是在扮演某种角色——儿子的角色、老板的角色、会长的角色。现在的你，什么都不用扮演了，就只是你自己。”

    陆原笑了：“那就好。”

    他转过身，走向沙滩，脱掉鞋子，赤脚踩在细软的沙子上。沙子被太阳晒得温热，脚趾陷进去，有一种踏实的感觉。海水漫上来，没过他的脚踝，又退下去，带走了脚下的沙子，让他有一种微微的失重感。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