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希望你能理解。万一区里调解不成,他们闹到市里、省里,你的企业还要不要生存下去、发展下去了?”李信民连连点头,“领导说得有理,考虑得周全,是我考虑不周。”张副区长又说,“你这个李信民,连怎么正确地低调都不懂,让人很不放心哇。”李信民咂摸半晌,似懂非懂。即使是在这样危急的关头,他也没动用刘大有。他坚信有的东西不挑明最好,就那样隐隐约约着,让人看得着又看不清,对谁都好。

    当青州市组织开展低效工业用地改造提升时,信民纺织厂又被列入提升对象,通过厂房扩建和加层,规模几乎翻了一倍。李信民以招商引资为名,将闲置的厂房出租,用于招引一些初创性的科技企业,纺织厂利润更是水涨船高,大有从单一传统企业变成现代产业园区的势头。

    他跨行进入城市建设领域也迎来大转机。

    城市建设,无论是造房子搞绿化还是修路建桥,都是技术活,需要积累,工程公开招投标门槛越设越高,不是一个刚入行的新手能做的,李信民看中的也根本不是这些技术活,他想做的其实很简单,就是那些正规的建设单位干不了或者不愿干的工程配套。他成立了土石方公司和拆迁公司,只干两件事,一件是渣土处置,一件是房屋拆除。这两样看起来像边角料的活,实质是所有工程项目都不能缺的肥肉。既然是简单又厚利,能干、想干的人自然就多,能真正如愿分一杯羹的人却少之又少。旧房拆除是房屋征迁后道工序,要打通乡镇甚至村里的领导和主事人员才能拿到业务。渣土处置不仅要能拿到业务,还要能拿到准运证,每一辆运输车、每条线路都要经过审批,批十辆车还是五十辆车、线路远一点还是近一点,是可以全天候还是仅仅是规定的夜间时段,内里都大有讲究。想干这两个行当的人,需要的只有两个字,人脉,极深的人脉。刚入行的李信民完全摸不着门道,不要说当初想的整村整片的大业务,就连想从别人的碗里分点汤水都做不到。汤水没分到,口水倒是立即就到了。他经人介绍去开发区下属的一个村子里跑拆房业务,结局自然是跟以往一样,好话几箩筐,业务空手归。在村委门口被二虎子兜个正着。二虎子指着他鼻子骂,你算什么东西,也想拆房,信不信我把你的纺织厂把你家都给拆了。二虎子据说是区里某个实权领导的表亲,垄断着开发区的征迁、拆房、渣土业务,对这些领域的控制几乎是针插不进水渗不入,现在李信民几次三番要插手插脚,士可忍孰不可忍。他几次三番让人带话警告,偏偏李信民不信邪,接二连三碰壁也不肯打消念头。二虎子讲的狠话没被李信民当回事,业务又时时受着威胁,终于不得不亲自出马,他本来预想双方该有一番体力或者至少唇舌间的恶战,岂料李信民看着体重逾两百斤的二虎子如一堵墙般横在前面,身后还带着两个跟班,顿时连大声放屁的勇气都没有了,更别谈什么理论与恶战。他佯装自己眼神里有对粗野人的不屑,夹着包侧着身子从三人缝隙间穿过。

    李信民对眼皮子底下的肥肉看得见吃不着,心里着实窝火,他跑开发区管委会,跑城管,跑公安,诉苦与申诉的话讲了不知多少,所有部门对他的反映事项都笑脸相迎,表示高度重视,结论都是查无实据,人家是合规经营。他甚至写匿名信举报二虎子一伙对建筑工地强买强卖,也是无疾而终。正当他一筹莫展不得其门而入准备偃旗息鼓放弃进军城建领域的幻想的时候,刘副处长恰到好处地来调研了一次。他再跑开发区管委会要业务,跑城管和交警批线路,居然都如愿以偿了,连二虎子都主动上门示好,表示对开发区的业务愿意与他一起分而治之。李信民自然知道个中缘由,不由得感叹权力的伟大。刘大有不费一枪一弹,甚至不费一言一语,甚至处在幕后完全无知,就把对他来说天大的难题给解决了。

    得知刘大有将提拔成古文区区长的消息后,李信民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急着祝贺,甚至没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短信。在他看来,他们间不需要这种生分的礼节。这种祝贺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刘大有不会因为谁给没给祝贺就记住谁;真正交好的人,往往不屑发这种不值一文的祝贺。刘大有到岗就任后,他也只是召集旧好,简简单单在信民纺织厂的食堂里吃了个饭,席间只谈旧事,绝口不提将来。

    高明的猎手能够让猎物身处笼中也觉察不出丝毫异样。

    更高明的猎手是自己都从不把自己当成猎手,他们让自己和猎物都觉得对方是朋友。

    李信民天生就是这样的猎手。

    刘大有主政古文区一年后,李信民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刘区长团结旧好的代言人。区长虽然贵为政府主要领导,即使面对下属局长,哪怕他们曾经一起上学一起偷鸡赶鸭,也终归会有不便明言或者明示的东西,比如在需要他们支持反对褚申的某些意见时,这时候李信民就是最好的代言人。李信民或明言,或暗示,或把区长和需要的人召集到纺织厂,借酒点题发挥,总能达到刘区长的目的。信民纺织厂也成了他们的活动基地。

    唯一例外的是李益青。她与张一山一样,家在省内乡下,靠着勤奋努力从青州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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