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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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信民深信,刘大有出任古文区区长,是对他的福报。他么多年看好的那个刘大有,那个与他有兄弟般感情、一直互帮互助的刘大有,终于来了。兄弟俩终于可以跟小时候一样近距离相处了。
他与刘大有一起在玩耍与学习中长大,刘大有身上有他完全不具备的气质,比如对事物的嗅觉与锐敏。高中时有一次,他们俩在校园内偶遇校长,即将毕业,校长显得格外平易近人,拉着他们边走边聊,了解他们的志愿和志向。三人正行走间,身着长裙秀发披肩的教英语的文老师翩翩而过,校长仅仅抬了抬头,并没有与文老师有任何交流。待到与校长在拐弯处各奔东西,刘大有就对李信民说,校长与文老师关系不寻常。李信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此事无风无雨,连议论的人都没有,不知刘大有凭什么就有了这样的判断。他问大有,听到什么风声了?还是两人那啥的时候被你撞到了?刘大有摇摇头,说,他们看对方的眼神不对。李信民对此不屑一顾,你个连恋爱都没谈过的少年老处男,这方面懂个屁,还眼神不对,眼神里还写着啥只有你能看懂的天书了?此事过去几周,李信民完全没当回事。忽而有一晚,学子们正在教室里勤奋夜自修,其时窗外皓月当空,空气干爽得没有一丝甜味,看着不像具备可以发生什么腻歪事的气象条件,一声干嚎如穿云箭在校园上空忽然炸裂开来,“天杀的,畜生,狗东西。”众师生哪还有心思习修孔孟,都凝神屏气听戏文如何推演。许久才听到一声下文,“不许走。”继而是部分师生听到了,“你松手。有事回家说。”好像是校长的声音,压在喉咙口既出未出。一些好事的师生再也按捺不住,纷纷冲向教师宿舍。教师宿舍本来是为外地老师准备的,校长家在古文区不在城关街道,处于可与不可的中间状态,但他爱岗敬业,须得盯着整个学校的夜自习,赶早又得站在校门口迎接学生,便报教育局备了案,也给自己安排了一间。众人脚往前冲,眼朝前看,远远见得校长肥硕的身子箍住一个女子,一个秀发长裙的影子从门内侧身冲出,冲过二楼走廊,消失在楼梯间。校长与文老师的风流韵事不仅成为古文一中的新闻,也成为了整个教育系统和全区人民的谈资。教育局调查后官方通报认定事情属实,校长被免了职,文老师调到了另外的学校。这个事件让李信民对刘大有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后来回想那次与校长同行时,自己抬头看到文老师那一刻,越想也越觉得那张脸上的似笑非笑果然非比寻常,与他们平常看到的文老师的笑完全不是一回事,心里充满了“果然如此”的后知后觉。
从那件事后,李信民认定立志考编的刘大有将来必定能在官场上得心应手平步青云。那么复杂的圈子,不正需要这种于细微处辨人识人、揣摩人性的本领吗?也是从那以后,李信民决心尽自己所能地帮着刘大有往上走。当时这个想法也完全是出于朋友间义气,并没有个人利益和利用上的算计。
刘大有后来一步步的发展,充争印证了李信民的判断。
在刘副处长那次不显山不露水的调研后,李信民有机会与当时陪同调研的区领导和开发区领导结识,又通过他们结识了区里很多部门的实权人物。他在当地出生长大后子承父业,与那些贵人也有几面之缘,但一家刚够入规的传统企业,放在经济高速发展的东部沿海,实在入不了贵人们的法眼,他也找不到与他们深交的门路。随后开启的一切机缘,追根溯源就是刘大有那次看似不经意的安排。之后,在古文区和开发区组织的历次落后产能淘汰中,信民纺织厂都顺利过关。李信民记忆中最危险的那次,纺织厂污水处理设施故障,企业又急着赶工,浸染车间产生的污水不得不趁夜里外排,第二天清晨外围十多户养殖场的鱼池白花花一片,鱼儿们肚子朝天,大多归了西,只有少数嘴巴还能看到轻微翕动。养殖户辛苦一年,眼看着要到手的红票子变成了白鱼肚,上门找李信民理论。养殖户环保检查不专业,提不出什么实质证据,李信民哪里肯认,放话让养殖户去法院告,法院说谁的责就是谁的责,法院说赔多少就赔多少。他是拿捏准了农民怕上法院的心理。养殖户不上他的当,法院程序繁琐,信访就简单多了,多闹多得,少闹少得,不闹不得,咱农民没钱还能没时间吗?先是找到开发区管委会上访,十多个人的群体访对政府部门显然是个巨大压力。管委会组织双方调解,养殖户要求按预期收益赔偿,李信民提出按投入的鱼苗赔偿,结尾又说你们可以去法院告。开发区调解不成,就去古文区政府上访,负责接访的正是张华良副区长。张副区长对李信民显然没那么大耐心,听了双方的诉求后对着李信民就是一顿臭骂,“这些都是你的叔伯辈的人,你怎么好意思?赔鱼苗,你怎么不说赔水费!赚钱赚得人都不像了。”人就是这样,你跟他讲理,他就总觉得自己有理,哪怕是歪理;你一旦横了,他便矮了。李信民就是如此,面对随时可以拿捏自己企业的区政府领导,毕竟不是开发区那些抬头不见低头见,有时为了产值还得求着他的管理人员,哪还敢犟嘴,最后听了张华良的,按评估价赔偿。张华良在信访接待调解结束后,亲自给李信民打了电话,“我刚才对你凶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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