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后方指挥中心。


嘴角动了动,想笑,却先咳出一口血。旁边的林雄枫趴在甲板栏杆上,额角的血干了,眼睛却亮得吓人。

    “太初大帝还没死。”张德华开口,声音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的。他没回头,只把右拳慢慢重新攥紧。每弯一根手指,血就挤出来,顺着腕骨滴落,再在真空里凝成暗红色的珠子。他盯着远处那堆还在冒紫烟的敌舰残骸,像要穿过废墟,钉住里面那道还在喘气的身影。

    “他还有钟。”张德华说。然后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太初钟走去。他的法相随着他的步伐缓缓转身,金白色的巨人像一个正在醒来的审判者,面朝着破损的古钟,面朝着下方那座已经不成阵形的太初军主阵。

    太初大帝从残骸中爬出来。披头散发,满身是血。他扶着半截舰骨站直,抬头看过来,眼里是惊、是怒、是千年未曾有过的狼狈。他张了张嘴,嗓子里滚出一串血泡。

    “你……你竟敢——”

    张德华没让他说完。他抬起左手,掌心对着太初钟,金白色的灵能线从他的指间飞射出去,缠住钟身上那道裂缝的边缘,像要把它钉在虚空中。

    “你的钟,再响一下试试。”张德华说。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早就确定的事。

    远处,太初军主阵深处,有飞梭开始后撤。不是命令,是乱了。

    紫黑色的灵雾开始流动了。不是向外,是向后。太初军的飞梭群像被什么力量拽着尾巴,一艘接一艘调转方向,尾部的紫色光粒拖成长长的烟带。最先退的是左翼残部,接着是右翼的几支散队。他们没有接到命令,只是看到主阵里那口钟斜了,看到太初大帝从碎舰堆里爬出来,满身是血,左臂垂着,胸腔凹进去一块。

    太初大帝没有下令。他扶着半截焦黑的舰骨,站在那里,眼睛死盯着张德华。他的喉结上下滚了几下,嘴张开又闭上。紫色血沫还在从他的齿缝里往外渗,一滴一滴,坠进脚下的废墟。

    张德华站在他百丈法相的肩头。那尊金色巨人半跪在虚空中,右拳撑地,左臂横在膝上,头颅微微前倾。张德华就站在它左肩的最高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血沿着指尖往下滴。他的头发散着,半张脸被金光照亮,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远处,太初钟斜挂在半空,那道三丈长的裂缝比夜里更明显,紫黑色的光从裂缝里往外漏,像一炷烧残的香。

    “太初。”张德华开口,声音不高,却顺着灵网和法相威压传遍了大半个战场,“你的兵在退。你还没下令。你在等什么?”

    太初大帝的喉头又是一滚。他抬起还能动的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太初钟。那口钟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像垂死巨兽的呜咽。它动了,缓缓朝太初大帝方向移来,每移一尺,裂缝里漏出的光就多一分。太初大帝把流到嘴边的血咽了回去,掌心涌出仅剩的紫光,想要将钟收入体内。

    张德华没有阻止。他冷眼看他把钟收好,才慢慢直起身。法相巨人跟着立起来,百丈高的金影跨过两军之间那片已经被打成真空的空域。那一步,太初军最后面的几排飞梭同时往后退了数里,像被那影子压得喘不过气。

    “全军——”太初大帝终于出声,嗓音像破了洞的风箱,“撤。”

    这个字从他嘴里挤出来,又轻又哑,却让整片太初军瞬间溃了形。紫黑色的飞梭群像崩了堤的浊浪,朝后方疯狂逃窜。没有阵型,没有掩护,只有飞得快和飞得更快。连主阵里那些没动过的青铜战车也开始掉头,铜轮在虚空中碾出火花,拉出一条条歪斜的紫线。

    “全军追击!”陈铁军几乎是从甲板上跳起来,捂着断了半边的左臂,对着灵网嘶喊,“一个都别放!追!”

    上国军的战船从三阵中涌出来。外阵十万人像收网的渔夫,分三路包抄。中阵五行阵重新点亮,五色灵光在前方铺成一条长河,像在给敌军送行,又像在给他们收尸。内阵太极阵最后一个收起,黑白两色光轮向后一收,整条战线上万道灵能炮同时喷出光柱,穿过紫雾,直追太初军后队。

    第一轮齐射,最末尾的两万多太初飞梭被炸成碎片。紫黑色的光像烟花一样在撤退路上成片爆开,舰体残片四散飞射,割断后面飞梭的尾翼。第二轮齐射追上更远的几支散队,又是万点紫光寂灭。太初军逃得像一蓬被浇了水的蚁群,队形早就没了,剩下的只有沿着同一个方向拼命拉长的影子。

    张德华站在法相肩头,没有追。他就那样看着太初大帝被一群青铜战车夹在中间,跌跌撞撞地退入紫雾深处。有两次,太初大帝回头了。第一次,他的眼睛像要喷火;第二次,那火熄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死灰。张德华迎着他的目光,没笑,也没再说话。他抬起左手,朝前轻轻一挥。身后的上国军阵中,灵能炮又亮起两排,光柱追进紫雾,把最后一支太初后卫也吞没了。

    “歼敌十万。”伏羲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平稳得像在报天气,“太初军剩余主力约四十五万。残部已退入太初文明边境。”

    张德华没回话。他把右手慢慢抬起来,展开五指,那些裂口里的血已经半凝,和灵光混成一种暗金色的硬壳。法相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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