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后方指挥中心。
压下去的喘息。张德华低头看了一眼。那三息的符文在他眼前亮起来,像一条从暗处递过来的线。他抬起眼,血从左耳流出,顺着下巴滴进空气里。他忽然笑了,嘴角只往右上方扯了一下,很轻。
“三息?够了。”
张德华站在虚空里,身后的旗舰已无护盾遮挡,像一头被剥了壳的巨兽,静静悬浮在紫黑色的灵雾中。他左耳流出的血已经凝住,在颈侧结成一道暗红色的冰线。右手拳面上,金白色的灵光还在涨,从指缝间溢出来,像攥着一颗过热的星。
太初钟第九响刚刚过去。音波从他头顶碾过,把他束发的最后一根玄金绳绞断。黑发散下来,发梢被音浪削去半寸,几缕断发飘在他脸侧,又被灵光烧成灰。他撑过去了。四象封神阵碎掉之后,他把自己所有的灵能护盾浓缩成一面薄薄的圆弧,挡在身前。那面弧在第九响里碎了七次,他补了七次。最后一次补上时,他听见右臂骨头裂开的声音,像竹子从中间劈开,细而脆。
现在,钟停了。
太初钟的星纹果然全部熄灭。那些曾像星河流转般明亮的光纹,此刻一条条灰暗下去,像被抽掉了灵魂。青铜台上,太初大帝的双掌仍合在头顶,十指交扣,指尖微微发白。他的胸口正剧烈起伏,嘴角挂着一丝紫色的血。九响连击,对他也是极大的消耗。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张德华,像两头黑窟窿。
张德华动了。
他右手手指一根根张开,掌心里的光球不再聚拢,而是沿着手臂倒流回体内,又从后背炸开。法相二十丈、四十丈、八十丈——每一丈的暴涨都让周围百里的灵气发生倒卷。紫黑色的灵雾被一股巨力向外推挤,露出大片大片的纯粹虚空。他身后那尊金白色的巨人睁开眼,双目如两轮冷日。百丈法相彻底成形,头顶几乎擦着旗舰的桅杆,脚底没入空域下方的陨石带,周身浮着一层灼人的灵光。
“第一息。”张德华低声说。
他左脚在虚空中一踏,不是走,是踩着一道空间裂纹借力。整个人和身后的百丈法相同时前冲,金白色的巨拳先一步推出。那一拳没有花哨的轨迹,就是直直地、正正地砸向太初钟。
太初大帝脸白了一瞬,想催动大钟,手指在旧印上飞快翻动。可太初钟纹丝不动,像死了般沉寂。三息的停顿还没过去。他只能退。青铜台载着他向后撤,八根铜柱刮起幽紫的风,可哪里快得过那金光。
张德华追了上去。法相巨拳在离钟三十丈处突然散开,化作万千金芒。那些金芒绕过太初钟的正面,从左右两侧疾奔而上,又同时回卷,把钟身和青铜台一并锁在当中,像一只巨手终于合拢。金芒与钟身相触,先是没有声音。接着,嗡鸣从接触处荡开,比钟声更闷、更沉,像大地从深处裂开。
太初大帝被灵能余波震得身体后仰,双袖齐齐撕裂。他不再试图操控太初钟,而是双掌前推,在面前连布七重紫黑光盾。那些光盾叠在一起,像七道城墙。张德华没有改变拳路。他攥紧的拳头从金芒中穿出,身后法相与他同步出拳。拳头落在第一重光盾上,盾面下陷,没有碎;第二重,裂缝蔓延;第三重,成片崩解;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像冰层被铁杵贯穿,碎光四溅;第七重,太初大帝亲自按掌抵住,掌心裂开数道血口。
“上国人——!”太初大帝厉吼一声,七重盾尽碎,右拳已压到了他面前。他仓促间抬起左臂,臂上一面暗绿色的骨盾弹出,正好迎上张德华的拳面。
轰!
整个战场像被按下了静音。紫黑色的灵雾、残星碎块、远处的飞梭,都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半拍。然后,太初大帝的身体倒飞出去,像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子,拖着一条紫色的尾光,直直撞进后方主阵。骨盾碎成无数片,他撞穿了六艘太初飞梭,在第七艘的残骸中才堪堪停住。嘴里大口大口地吐着血,胸腔凹进去一块,左臂已经软得抬不起来。
张德华的右拳还停在半空。他的身体也往后荡了半丈,法相的金光抖了抖,重新稳定。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拳面上有三处贯穿伤,骨头白森森地露出来,血像开闸的水往外涌。他慢慢把拳头松开,五根手指已经有些不受控地发颤。疼,但疼得清醒。
他抬头看向那口钟。
太初钟还在原地,钟身斜了半分。被张德华那一拳隔着光盾砸中之后,它的表面多了一道缝。那道缝从钟腰处向上裂开,约莫三丈长,极细,却不容忽视。钟身残余的紫光从裂缝里渗出来,像一绺一绺被风扯散的烟。太初钟没碎,但已经伤了。它没能扛住九响之后最虚弱的那个瞬间,也没能抗下张德华百丈法相的全力一击。
“裂缝……”陈铁军捂着胸口从旗舰甲板上爬起来,望着那口钟,哑着嗓子道,“裂缝!太初钟裂了!”他嚷出来,声音尖得走了调。旗舰上,重伤倒地的士兵们一个接一个支起身子,看着那口传说中不可摧毁的钟,看着那道明晃晃的裂缝。有人哭出来,有人笑了,更多的只是张着嘴,像还没从死里回神。
张山风半跪在左舷处,右肩一片焦黑。他盯着师父的背影,又盯着太初钟上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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