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账
带路,带我们去趟望海阁。"
阿芦抬起头看向苏尘,"世子殿下,你去望海阁做什么?哪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苏尘说,"你的师父,说不定留了一些东西。"
阿芦犹豫了很久。她抬头看了看城门的方向,又看了看苏尘,像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点了点头。
"我……我带你们去。"
郑砺走在最后,忽然说了句:"方静渊是海楼的大长老,楼主信他信得深。海楼内外不少事,都是他在张罗。"
苏尘回头看了他一眼。
郑砺又说:"海楼的买卖基本是由百珍阁来经手,而百珍阁……是由他管理的。"
苏尘点了点头,没接话,心里却把"百珍阁"三个字,记了下来。
进了城,阿芦就变了个人。
她本来走在前面,一进城就缩到了郑砺身后,低着头,贴着墙根走。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裳,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但她还是怕。
怕碰上海楼的人,怕被人认出来。
她这一路走得极快,遇到有穿海楼衣裳的人从对面过来,她猛地顿住脚步,往墙根一贴,低着头,等人过去了才敢动。
殷蕊看在眼里,心里难受——一个姑娘,躲了这么些年,连条街都不敢大大方方地走。
有一段路,迎面来了一队人。领头的穿的不是正常海楼弟子的衣裳,黑衣袖口多一道蓝边——是官差。
阿芦的脸一下子白了,步子钉在原地。铁兴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苏尘则往前走了半步,正好把她的身影遮住。
那队官差没看他们,径直过去了。阿芦这才敢喘气。
她挑的都是背街的小巷,绕来绕去。有一段路要过一条热闹的街,她站在巷口,探出半个头看了看,等了半天,等到街上的人少了些,才快步穿过去。
阿芦带着他们,从热闹的街上拐进一条巷子,又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尽头,是一扇掉了漆的木门。
门上的封条还在,但颜色已经褪得看不清了。纸边卷着,发黄,被风一吹,簌簌地响。
"到了。"阿芦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这是一条死巷,走到头就是这扇门。门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门楣上还挂着一块匾——"望海阁"三个字,漆裂了,但还能认出来。
她看着那扇门,眼睛又红了。她伸出手,在门上摸了一下,又缩回来,仿佛那扇门烫手。
殷蕊站在她身后,轻声问:"不进去吗?"
阿芦没有立刻答。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然后才把手抬起。
她吸了一口气,伸手,推门。
门轴锈了,发出一声刺耳的响。
院子里荒得厉害。
草长得齐腰深,原先的院子早就看不出来了。东边的墙塌了一半,砖头滚了一地,长满了青苔。廊下的柱子歪着,上面的漆一块一块地掉,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阿芦站在院子里,四下看了看,没说话。
殷蕊走过去,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阿芦,你还好吗?"
阿芦回过神来,擦了擦眼角:"……没事。就是好久没回来了,看着什么都眼生。"
阿芦又指了指灶房的方向:"师娘以前总说,练功归练功,饭得按时吃。她做的海菜饼,一锅能烙二十张,师兄们一人两张,正好。"
她说着,声音顿了一下:"……师娘烙饼的手艺,我到现在都没学会。"
院子里的风灌进来,吹得墙角的草伏下去,又立起来。苏尘站在廊下,伸手摸了摸柱子——木头已经朽了,一碰就掉渣。他收回手,看了看指尖沾的木屑。
这个地方,空了不是一年两年。
他想着阿芦说的那些话——二十来口人,一间院子,一锅饼,一盏灯。就这么点大的日子,也没能留住。
"这儿就是望海阁?"铁兴问。
"嗯。"阿芦说,"师父教拳就在这院子里。师娘在那边做饭——那间屋的灶,还在。"
她指了指西边一间塌了半边的屋子,又指了指廊下。
"小姐就在那儿磨海玉。"她说,"廊下放着一张小桌子,一把凳子。她坐在那儿,一磨就是半天。"
廊下的凳子已经不在了。只剩一块青石板,孤零零地摆在原处,边角被磨得发亮——那是不知道多少人坐过、磨了多少年才留下的。
阿芦走过去,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块石板。
"凳子也没了。"她说,"我最后离开时还在,应该是被哪个人偷摸进来偷走了。"
没有人接话。
阿芦看着这一院子的荒草,轻轻地说:"都没了。"
她说着,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铁兴站在院墙边,没有动。
他听得出来,阿芦说的那些日子,跟他在百锻门的日子是一样的。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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