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七岁问母·“娘,他是谁


下筷子,想了想。

    “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说‘就是她’。那个声音很轻,但很准。”

    “什么声音?”

    “说不清。像是有人在我耳朵边说‘就是她’。”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上去跟她说话了。她一开始不理我,后来理了。再后来就嫁给我了。”

    沈渡看着碗里的粥,粥是白米粥,煮得很稠,米香浓郁。她喝了一口,咽下去。

    “爹,如果有一天,我见到一个人,心里也有个声音说‘就是他’,我就上去跟他说话。”

    “好。你去。”

    “他要是不理我呢?”

    “那就再说一次。不理就再说。说到他理为止。”

    “说多少次?”

    “说到理为止。”

    沈渡笑了。她喜欢爹说的话。简单,有用。

    晚上,她又做梦了。

    这一次不是在河边,是在一座桥上。桥很长,很窄,两边没有栏杆,下面是黑色的河水。她站在桥中央,看着对岸。对岸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他站在桥的那一头,穿着白衣服,看着她。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

    “你长大了。”

    “七岁了。”

    “七岁还小。”

    “我会长大的。”

    他笑了笑。

    “我知道。”

    “我今天在河边看到一个男孩。下巴很尖。”

    “是他吗?”

    “不是。他哪里都不像。”

    “那就不管他。”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的名字?”

    “等你再大一点。”

    “再大一点是多大?”

    “大到能记住的时候。”

    “我现在就能记住。你说,我记。”

    他没有说。他转过身,面向着雾。雾气越来越浓,将他包裹起来,看不清了。

    “你别走。”沈渡喊。

    他的声音从雾中传来,很轻,很远。

    “我没走。我在这里等你。”

    沈渡醒了。窗外天已经亮了,鸡在叫,娘在灶台边做饭,爹在院子里劈柴。一切和往常一样。

    她坐起来,穿上鞋,走到门口。推开门的瞬间,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她眯起眼睛,看着院子里那棵桃树。桃花又多了几朵,粉红粉红的,在晨风中轻轻摇摆。

    “渡儿,进来吃饭。”娘在厨房里喊。

    “来了。”

    沈渡转过身,走进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