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登州·暗桩伏击


咬了咬牙,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天亮叫我。”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顾衍之坐在窗台上,嘴角微微上扬。

    她说“天亮叫我”,说明她打算睡一会儿。她肯睡一会儿,说明她听进去了他的话。

    天亮了。

    沈清辞是被街上的喧闹声吵醒的。她睁开眼,看到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她躺了一会儿,听着楼下的声音——卖菜的吆喝声,孩子追逐的笑声,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轱辘声。

    她坐起身,叠好被子,穿好外衣,推门出去。

    走廊上没有人。顾衍之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有人。赵虎的房间门也开着,也没有人。她下楼走到饭堂,看到顾衍之和赵虎正坐在角落里吃早饭,桌上摆着几碗粥和两碟咸菜。

    “起来了?”顾衍之看到她,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趁热喝。”

    沈清辞在他对面坐下,端起粥碗。粥是小米粥,煮得稠稠的,米香浓郁。

    “马送来了?”她问。

    “送来了。”赵虎说,“周永年天不亮就把马送来了,七匹,都是好马。还有一匹驮行李的骡子,也是好骡子。”

    “骡子也分好坏?”

    “分。”赵虎一本正经地说,“好骡子听话,坏骡子尥蹶子。今天这匹,不尥蹶子。”

    沈清辞看了顾衍之一眼。

    “你挑的?”

    “赵虎挑的。”顾衍之说,“他挑马比我厉害。”

    “赵虎,你还有什么不会的?”沈清辞问。

    赵虎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会生孩子。”

    沈清辞被粥呛了一下,咳了两声。

    “赵虎,你这个人,说话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说的很正经。”赵虎一脸无辜,“生孩子这事,我真的不会。将军也不会。”

    顾衍之面无表情地喝粥,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吃完饭,众人收拾好行李,将马匹和骡子牵到客栈门口。七匹马,一匹骡子,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马都是枣红色的,膘肥体壮,皮毛油亮。骡子是灰色的,体型比马小一些,但看起来很结实。

    周永年也来了,站在马队旁边,脸上挂着笑。

    “沈姑娘,马还满意吗?”

    “满意。多谢周先生。”

    “不客气。”周永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沈清辞,“这是从登州到济南的路线图,上面标注了沿途的驿站和补给点。你们按照这个走,不会迷路。”

    沈清辞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收好。

    “周先生,胡老爷子那边,麻烦你替我们道谢。”

    “一定。”

    沈清辞翻身上马,顾衍之在她旁边,赵虎和四名亲卫跟在后面。骡子驮着行李,被一个亲卫牵着,走在最后面。

    “出发。”顾衍之说。

    马队沿着主街向北,穿过登州城,出了北门,上了官道。官道两旁是大片的农田,秋收已经过了,田里只剩下短短的稻茬,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派宁静的田园景象。

    沈清辞骑马走在顾衍之旁边,目光扫视着道路两侧的树林和草丛。她的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声音——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农人说话的嗡嗡声,马蹄踏在泥土上的噗噗声。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得像一幅画。

    但她知道,画里可能有针。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官道进入了一片丘陵地带。两侧的山不高,但树林茂密,视线受阻。路也窄了许多,只能并排走两匹马。

    “这里容易设伏。”顾衍之低声说。

    “我知道。”沈清辞的手移到了短剑的剑柄上。

    “沈姑娘,你能听到什么吗?”

    沈清辞闭上眼睛,侧耳倾听。

    风从北边吹来,穿过树林,发出呜呜的声音。树上有鸟叫,叽叽喳喳,很吵。远处有溪水声,哗啦哗啦,很轻。在这些声音下面,还有什么——很轻,很细,像金属摩擦皮革的声音。

    “有刀。”沈清辞睁开眼,“刀出鞘的声音,在左边树林里,大约五十丈。至少有十个人。”

    顾衍之没有犹豫。

    “赵虎,左前方树林,十人以上,准备应战。”

    赵虎拔出刀,四名亲卫也拔出了兵器。马队放慢了速度,众人靠拢,形成一个紧密的队形。

    沈清辞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赵虎。

    “我进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顾衍之也要下马。

    “你骑马,在外面接应。”沈清辞按住他的手臂,“树林里马进不去,你跟进来反而碍事。我探明情况就出来。”

    顾衍之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小心。”

    沈清辞拔剑出鞘,身影一闪,消失在树林中。

    树林比她想象的要密。树干很粗,枝叶交错,阳光只能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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