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血脉
瞳色。可此刻看着她怀中小小的襁褓,看着这凭空出现的生命,他忽然觉得,眼前的人,陌生得彻彻底底。
消失的三百多个日夜,她经历了什么?依附于谁?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万千疑问堵在喉头,可触及她略显苍白憔悴的面容、疲惫隐忍的眉眼时,所有的质问、愤怒、猜忌,尽数轰然崩塌。
她这副模样,不是归来要挟,不是布局算计。
更像一个独自走完漫漫长夜、历经千难万险的旅人,终于寻到了世间唯一一处可以落脚的灯火。
杨小琳缓步走到客厅中央,驻足站定。她抬眸望向他,唇瓣轻轻翕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尽数咽下。
静默良久,她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孩子,声音轻而稳:
“是个儿子。”
再抬眼,目光坦荡,落定在王剑飞身上:“你的。”
王剑飞瞳孔微震,裤袋里的手指死死攥成拳。
他俯身凝视襁褓中的孩童,小脸粉嫩,眉眼纤长,睫毛浓密卷翘,依稀能看出随她的温婉轮廓。
墙上挂钟滴答作响,填满一室死寂。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剩沙哑的一句:“我的?”
“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杨小琳轻轻将孩子平放于沙发软垫之上,动作温柔至极。婴儿微微动了动,转瞬又沉入安稳的睡眠。
她直起身,坦然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眼底没有躲闪,没有心虚,只有历经万般煎熬后的平静与决绝:“我不奢求你相信。但孩子,确实是你的。”
王剑飞缓缓蹲下身,凑近沙发。
小小的生命安然沉睡,呼吸均匀绵长,粉嫩的小手蜷成一团。他迟疑片刻,伸出食指,轻轻触碰那柔软温热的手背。
指尖刚一触及,那只小小的拳头骤然收紧,五根纤细的指节,牢牢攥住了他的食指。
力道不大,却死死紧扣,不肯松开。
像攥住了一份遗失太久、辗转经年的归属。
心脏骤然狠狠抽痛一下,酸涩与柔软瞬间击溃所有坚硬的防备。
“什么时候生的?”他的声音彻底沙哑。
“数月前。”杨小琳端坐一旁,双手局促地交叠在膝上,姿态带着一丝无措的拘谨,“私立医院,全程只有我一个人。”
“当初为什么不告而别?”
这是他积压一年,最想追问的话。
杨小琳垂下眼眸,指尖用力绞在一起,指尖泛白:“告别说什么?说我们有孩子?我想了无数种告别方式,还是选择不告而别,且要别的彻底。”
“谁安排的?”
她轻轻摇头,眼底藏着无尽隐忍:“谁说有人安排?纵有,现在我也不能说。我必须先让你见到孩子。”
王剑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消失一年,杳无音讯。如今突然归来,带着一个孩子,一句轻飘飘的‘是我的’,你让我如何信服?”
“我预料到你不会信。不管我怎么说,你也不会彻底相信。”杨小琳声音微微发颤,眼神却始终坚定坦荡,“所以,我准备好了亲子鉴定。”
窗外夜风渐起,白玉兰枯枝摇晃不止。沙发上的婴儿浅浅翻身,发出一声软糯的呓语,转瞬安宁。
一室寂静,人人心事沉沉。
“什么时候做?”王剑飞终还是决定不留任何心结。
“明天上午九点,青云市虹升基因检测公司。加急流程,三个工作日出结果。”
王剑飞眸色沉沉,吐出一句:“你早就全盘准备好了。”
“从我决定生下他的那天起,就准备好了。”杨小琳轻声道,“整整一年。”
王剑飞转身走向落地窗,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夜风揉碎一池月光,水面银鳞闪烁,晃得人眼晕。
他背对着她,压着低沉的嗓音,抛出最尖锐的假设:“如果鉴定结果,排除了我的血缘呢?”
“我立刻带他离开,从此不再出现在你面前。”她答得干脆。
王剑飞沉默片刻,又问:“如果结果确认,是我的孩子呢?”
这句问话落下,房间彻底死寂。
长久的静默里,挂钟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
杨小琳紧绷的肩膀骤然颤抖,隐忍了许久的泪水,无声滑落脸颊。她没有抬手擦拭,任由温热的泪滴顺着下颌坠落,砸在衣襟之上。
声音破碎发颤,藏着最深的惶恐与无助:“那才是我最怕的结果。”
“如果是你的孩子……这消失的一年,我所有的隐瞒与离开,该如何向你解释?”
夜色沉沉,前路茫茫。
“明天几点?”王剑飞打破沉寂。
“九点,虹升公司门口见。”
王剑飞颔首,目光再次落向熟睡的孩子,眼底情绪复杂难辨。他掏出那枚随身携带一年的黄铜钥匙,轻轻放在冰凉的茶几之上。
“钥匙还给你。”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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