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水和伤疤


我看看。“

    沈牧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了下来——不是完全脱掉——只是把右侧的衣服拉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右前臂的肿块。

    林若棠的手掌贴近了他的前臂——距离皮肤大约两厘米。

    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指尖渗出来。

    沈牧第一次近距离看到林若棠使用治愈能力——光芒不是刺眼的——是一种很柔的、像水一样的光——从她的掌心和指缝中渗出来——笼罩住了他的前臂。

    那种感觉——

    沈牧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不是“疼“的缓解——虽然疼痛确实在减轻。不是“凉“或“热“——虽然皮肤表面的温度在发生变化。

    是——

    被碰到了。

    不是皮肤被碰到了——是里面的东西被碰到了。

    肿胀的组织在绿色光芒的渗透下开始松弛——那团热乎乎的、膨胀的感觉在慢慢消退。不是消失——是被“安抚“了。像是一个哭闹的婴儿被人轻轻拍着后背——哭声还在——但婴儿慢慢安静下来了。

    更深的地方——肌肉里的淤血、微血管的破裂、组织液的积聚——也在被光芒“引导“着流动。林若棠的能力不是直接修复损伤——是加速身体自身的修复机制——让血液流动得更快——让免疫细胞更高效地到达受伤的部位——让受损的组织更迅速地重建。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两分钟。

    林若棠收回了手。

    沈牧活动了一下前臂——肿胀消退了大约一半——手腕弯曲的时候不再“卡“了——疼痛也减轻了——从“一直疼“变成了“碰到才疼“。

    “谢了。“

    “不客气。“

    林若棠从蹲姿站起来——她的膝盖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蹲得太久了。她弯腰从帆布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半瓶暗绿色的液体。

    “这是我妈配的——草药液。活血化瘀、促进骨骼愈合。每天睡前喝一小口——瓶盖的量就够了。一瓶能喝两周。“

    她把小瓶递给沈牧。

    沈牧接过瓶子——很轻。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暗绿色的光泽在阳光下像是一块流动的翡翠。

    “你妈——是医生?“

    “嗯。城内第三医院。急诊科。“

    沈牧点了点头。他想到了一件事——林若棠的母亲在急诊科工作——急诊科——每天面对的都是受伤的、流血的、需要帮助的人。

    也许林若棠从小看到的就是这些——受伤的人——和帮助他们的人。

    所以她习惯了随身带着水和手帕。

    所以她在操场上看到了一个受伤的少年——会停下来。

    所以她现在蹲在教学楼后面的缝隙里——用治愈能力帮他消肿。

    不是因为他是“特别“的。

    是因为——这是她一直在做的事。

    帮人。

    林若棠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然后她又蹲了下来。

    “等一下。嘴角。“

    她的手掌再次靠近了沈牧的脸——这次是对准嘴角的伤口。绿色的光芒更淡了——嘴角是皮外伤——她的能力对皮外伤的效果有限——但光芒至少可以加速结痂下面的新肉生长——减少感染的风险。

    三十秒。

    “好了。“

    她收回手——站起来。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

    不是尴尬的沉默——是那种“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不需要说“的沉默。

    然后林若棠开口了。

    “你不能一直这样。“

    沈牧看着她。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她的声音里出现了他之前没听过的东西——不是生气——是——急。“你知道你身上的伤比上次多了三处吗?“

    沈牧想了一下。“大概知道。“

    “大概。“林若棠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介于无奈和生气之间的表情。“你'大概'知道。“

    “我在变强。“沈牧说。

    林若棠看着他。

    “变强了挨打更多?“

    沈牧笑了——嘴角的血痂在笑的过程中又裂了——他不在乎。

    “因为他们急了。“

    林若棠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一个你打不倒的人——比一个你轻易打倒的人更让人害怕。“沈牧说。“他们之前打我——我不还手——他们觉得我好欺负。现在他们打我——我扛住了——他们觉得我不好欺负了——所以他们加大力度。这是一个循环——我越扛——他们越打。“

    “那你打算怎么打破这个循环?“

    沈牧想了一下。

    “让他们知道——硬的--不行。“

    林若棠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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