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水和伤疤
韩昭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又觉得不太对——
“但——你总不能一直等着变硬吧?在你变硬之前——他们还会打你。“
“我知道。“
“那你——“
“我扛。“
韩昭的嘴巴第三次张开了。
“你扛?你扛得住?你昨晚被三个人用铁管打了一顿——你跟我说你扛?“
沈牧看着他。
“我扛得住。“
他的声音在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没有变化——还是平的——还是铁板——但铁板的“厚度“——在那一刻——增加了一层。
韩昭看着他的眼睛——
他看到了——
不是逞强——不是赌气——不是“我在说大话“——
是一种——“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知道这条路有多长——但我会走下去“的——
安静。
韩昭在那一刻——他的心里涌上来了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不是佩服——比佩服更深——是一种“我知道你在变成什么样的人但我还跟不上“的复杂情感。
他叹了口气。
“牧哥。“
“嗯。“
“你不让我帮你打——那你让我帮你什么?“
沈牧想了一下。
“帮我——看。“
“看什么?“
“看我打拳的时候——力量在身体里怎么流的。你上次说过——你能'看到'力量的轨迹——你帮我看——哪些地方在'漏水'——我好知道往哪修。“
韩昭的眼睛亮了——微微泛红光——但这次不是愤怒——是那种“我有用了“的亮。
“行。“
两个人在走廊的窗户旁边站了几秒——然后韩昭忽然说了一句——
“牧哥。“
“嗯。“
“又怕兄弟过得苦——“
沈牧看了他一眼。
“又怕兄弟开路虎。“韩昭说。“这是我爸经常说的——他说战友们之间最复杂的关系就是——你过得比我好——我替你高兴——但我也替自己难过。你过得比我差——我替你难过——但我也替自己庆幸。他说这是人之常情——不是坏——是——“
他想了一下。
“——是不甘心。“
沈牧靠在窗台上——看着韩昭。
“我不开路虎。“他说。
韩昭愣了。“什么?“
“我不开路虎。我走路。一步一步走。“
韩昭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嘲笑——不是苦笑——是一种“你说的话我听懂了“的笑。
“好。你走路。我陪你走。“
上课铃响了。
两个人转身走回了教室。
中午。十二点半。
教学楼后面。那条三米宽的缝隙。
沈牧靠在西墙上坐着——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第一次是他自己来练“暗练“的时候。
他闭着眼睛——在脑子里打拳。
劈拳——起手——蓄力——下劈——回收。一遍。又一遍。
崩拳——后脚蹬——力量起——腰胯旋转——肩膀前送——拳面。一遍。又一遍。
他打了大约二十遍——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从缝隙的南端传来的——很轻。
他睁开眼睛。
林若棠站在入口处。
逆光——看不太清脸——帆布袋斜挎在肩上——低马尾——白色帆布鞋。
但这次她没有犹豫——她直接走了进来——走到沈牧面前——
蹲了下来。
她的目光落在沈牧的身上——不是只看脸——是看全身。
她看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她开口了。
“你的左脸有擦伤——昨晚的。左眼眶有淤血——不超过十二小时。右手掌有磨伤——也是昨晚的。右前臂有肿块——钝器伤——大约三到四厘米宽。后背——“
她的手掌微微抬起来——悬在沈牧的后背前方大约十厘米的位置——没有碰到——但她的手指微微弯曲了——像是在“摸“什么东西——隔着十厘米的距离——在“摸“。
“——脊柱右侧第七和第八胸椎之间——有骨膜震荡。左侧第四和第五腰椎之间——也有。你的后背——被人用铁管打了——至少两下。“
她收回了手。
看着沈牧。
“这不是摔的。“
不是疑问句。
沈牧看着她。
她的表情——不是“震惊“——不是“心疼“——是一种更安静的东西——像是一个医生在看到伤员时的反应——不是没有感情——是感情被专业性压住了——先处理伤——再处理情绪。
“你不用告诉我。“她说。“但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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