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暗处的棋
么的塑料袋。
贺老三本人坐在折叠桌后面的塑料凳子上。
他在啃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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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老三今年三十五岁。
他的外形——很难用一两个词概括。方脸——下巴线条很硬——像是用刀削出来的。但眼睛是圆的——不是大——是圆——圆眼睛给他原本很“硬“的脸增加了一点“和善“的感觉——你第一眼看到他不会觉得害怕——只会觉得“这个人看起来挺实在的“。
但如果你看第二眼——看他的手——你的感觉会变。
他的手很大——指关节粗得像核桃——指节上有旧伤的疤痕——新旧叠加——有些已经变成了白色的硬疤——有些还是粉红色的新肉。右手的食指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弯曲——某次骨折后没有接好的结果。
这是一双打过很多架的手。
他十六岁开始打地下拳赛——在第七区某个废弃厂房的地下室里——观众下注——拳手拼命。他打了十五年——赢了大部分——输了小部分——钱没攒多少——身上的伤攒了一堆。
三年前他退出了——不是因为打不动了——是因为右手食指骨折后没法完全恢复了——一个拳手的食指弯了——攥拳的时候力量会从那个指节泄漏出去——一点泄漏——可能就是一条命。
退出之后他就在市场里摆了个摊——卖他自己打的刀——也接“活“。
他有底线——不杀人。伤人可以——但不能伤到不可逆。打一顿可以——但不能打断骨头——至少不能打断那种接不回来的骨头。
他不是好人——但他不是坏人。
他是一个在灰色地带讨生活的、有底线的灰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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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鸡腿是在市场口的烤肉摊上买的——两块钱一个——小得可怜——肉只有一层——大部分是骨头。但贺老三啃得很香。
他啃鸡腿的方式很有特点——先把皮啃干净——然后把肉一丝一丝地撕下来——最后把骨头从头到尾吮一遍——一根鸡腿能啃十五分钟。
他在啃到第七分钟的时候——有人走到了他的摊位前面。
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第七区常见的灰色工装外套——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贺三哥。“
贺老三抬头看了他一眼。认识。这人叫阿福——在第七区跑腿的——什么活都接——什么人都认识。
“干嘛?“
阿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白色的标准信封——没有写字——放在了折叠桌上——推到贺老三面前。
“有人托我给你带个东西。“
贺老三看了一眼信封——没有立刻碰。他继续啃鸡腿——把最后一点肉丝从骨缝里撕下来——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了——然后把骨头放在桌上——用旁边的抹布擦了擦手。
他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叠钱和一张纸条。
钱——城内通用的新钞——红色的一百元面值——他数了数——十五张——一千五百块。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字迹很工整——不像是随手写的——更像是事先想好了再落笔的。
“教训一个人。十三岁,男,燕京七中学生。不需要太重,让他知道疼就行。事成之后还有。“
纸条的背面附了一张照片——从学生证上翻拍的那种——照片上的少年表情有点呆滞——眼睛倒是挺亮——嘴角微微往上翘着——不是在笑——是那种“你拿我没办法“的弧度。
贺老三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纸条。
“十三岁?“
阿福点了点头。“对。“
“教训一个十三岁的小孩?“
“对。“
贺老三把纸条放在桌上——用手指在照片上弹了一下。
“这小孩长得倒是挺倔的。“
阿福没有回应——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贺老三继续啃鸡腿——不对——鸡腿已经啃完了——他拿起桌上另一根鸡腿——那是他早上买的第二根——留着当下午的点心。
他开始啃第二根鸡腿。
阿福在旁边站着——等。
五分钟。
十分钟。
贺老三在啃鸡腿的过程中——没有说话——他的圆眼睛在鸡腿和纸条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用咀嚼的节奏来思考。
十五分钟。
鸡腿啃完了。
贺老三把骨头放在了桌上——用抹布擦了擦手——然后他拿起了纸条——又看了一遍。
“谁的活?“
“这个……我不能说。“
“不能说?“贺老三歪了歪头。“你拿了一个信封来——里面有十五张红票子——让我去打一个十三岁的小孩——你不说是谁要打的——我怎么知道这个活该不该接?“
阿福的表情有点为难。“贺三哥——你就别问了。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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