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裹红者生!杀鞑子反正!


两面的土路填出来,才会三面合围,发起总攻。

    但是战机,从来不讲规矩。

    南城墙那道被炸塌的豁口,经过两日两夜的火炮犁地,两侧的敌台和马道早成了碎石坡。原本十几丈的口子,硬生生被削成三十余丈宽。

    午后,正值城头清军换防、困乏交加之际。

    咚!咚!咚!

    羊祜山下,数十面牛皮巨鼓猛然擂动。

    重锤擂在鼓面上,震得地上的碎砖烂瓦簌簌乱跳。

    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平地炸开。

    北伐营的进攻很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南门发起了总攻。

    中军望楼上,李过大手一挥,令旗猛劈而下。

    “口子开了,阵型铺得开!前营、左营、右营的重甲先登队全部压上!”

    郝摇旗倒拖着那把崩了口的厚背斩马刀,大步蹚在最前头。

    “弟兄们!大炮把路给咱蹚平了!今日拿下襄阳,晚上在襄阳城里喝酒吃肉!推车!”

    百辆偏厢车与四辆大盾车被战兵合力推顶,碾着泥地步步逼近。

    三十丈宽的豁口,再也卡不住明军的阵势。一千多名的甲士散成扇形,

    借着盾车的掩护,踩着护城河的填土,顺着缓坡直插内城。

    “贼军攻城!放箭!放铳!”

    金莫泰在乱石堆后头狂吼,手里攥着刀,急调汉八旗精锐去填那个巨大的窟窿。

    明军根本没给他们结阵的工夫。

    “掷!”

    前锋阵里爆出一声短喝。

    上百名膀大腰圆的先登悍卒扯燃了引线,抡圆了胳膊,将手里的陶罐狠狠掷向清军密集的枪阵。

    轰!轰!轰!

    十几个装满火药、铁蒺藜的万人敌当场炸开。

    黑黄相间的毒烟混着火苗子四下乱窜。

    首当其冲的清军步卒连惨叫都没发全,直接被气浪掀翻,扎得满脸血窟窿,在火堆里满地打滚。

    偏厢车的缝隙里,探出了一排黑洞洞的铳管。

    “放!”

    百子铳、一窝蜂连番炸响。

    铅子连成一片火网泼在斜坡上,把正要往上顶的汉八旗精锐硬生生压退了几步。

    “立盾!架炮!”郝摇旗大喝。

    先登营的甲士踩着死尸,顶着包铁大盾。

    盾牌边缘卡进碎砖缝里,连成一道铁墙。

    后头的辅兵猫着腰,抬上几门虎蹲炮,架在盾墙缝隙处,火绳一点。

    轰鸣声里,铁砂在对面的碎石地上犁出几道沟。

    “不能让他们站稳!冲下去!宰了他们!”

    金莫泰挥着大刀冲在最前头。

    他心里清楚,一旦让明军在豁口处把炮位架死,这襄阳城就彻底易主了。

    “督战队!把绿营兵往前赶!退后者斩!”

    汉八旗的拔什库抽出顺刀,驱赶着数千绿营步卒,跟在八旗精锐屁股后面,朝着明军的盾阵死扑。

    长枪捅穿了盾牌木板,大刀劈烂了铁盔,连着头皮削飞。

    双方在三十丈宽的乱石坡上绞杀。

    缺口太宽。

    清军的兵力被迫铺开,原本厚实的重甲枪阵变得稀薄。

    左翼、右翼顺势从缺口两侧撕进去,把汉八旗的阵型割得七零八落。

    北伐营渐渐占据高点,绞杀到了最惨烈的当口。

    内城马道后方。

    冯养珠死盯着前方乱作一团的战局,听着激昂的进攻擂鼓声。

    他剃发易服,被同僚吐口水,被八旗兵当条狗一样使唤。

    今天,老弟兄们扛着大明的旗子打回来了。

    冯养珠一把抽出腰刀,拽下袖管里暗藏的红布,缠在右臂上。

    “老子不当这虏奴了!”

    他扬起刀背,刀尖直指前方正背对着他们、疯狂驱赶士卒的八旗督战队。

    “弟兄们!鞑子大势已去!此时不反,更待何时?”

    “裹红者生!杀鞑子反正!”

    他身后,六七百名早就串联好的绿营老卒,齐刷刷抽出红布绑在胳膊上。

    长枪平举,腰刀出鞘,转身杀向督战队。

    噗嗤!噗嗤!

    最外头十几个八旗拔什库连头都没来得及回,后心就被长矛扎透,当场被乱刀剁成了肉泥。

    “冯养珠!你敢造反?”

    一名甲喇额真转过身,举刀便砍。

    冯养珠不闪不避,双手握刀一记力劈华山。(突然就想搞个招式,别出戏,哈哈哈)

    硬碰硬挡住了那甲喇额真的刀刃,两人的刃口崩开,再次挥刀砍下。

    “弟兄们,砍了这般狗鞑子!杀!”

    这突如其来的哗变,顿时乱了清军的阵脚。

    旁边正被驱赶着送死的绿营将领面面相觑。

    看着凶神恶煞的八旗兵被自家兄弟砍翻,一个个心思全活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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