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这叫以逸待劳



    这些八旗将领对八旗的亲王贝勒是盲目的崇拜。

    身为主官,他更清楚如今湖广多地尽失,山东河南一带局势紧张,朝廷怕是不会再派大军南下了。

    “传令下去,各营轮换登城,八旗兵督战,绿营兵守垛口。

    敢有擅离职守者,立斩不赦!”

    “嗻!”

    这场预想中的铁壁死守,变成了无休无止的熬刑。

    连着七日,羊祜山与真武山炮声未歇。

    明军没有渡河登城迹象,三两门炮一组,昼夜不停轰击。

    白日里,城头清军在硝烟与呼啸铁弹中提心吊胆,吃不上一口热饭;到了深夜,刚刚合眼,开花弹落在马道校场。

    轰然炸裂,弹片横飞。

    兵卒们怕敌军突然全面攻城,只得顶着炮火坚守岗位。

    接连数日,城内清军未经历短兵相接,心弦却时刻紧绷。

    二月二十日,天色阴沉,北风呼啸。

    襄阳南城墙上,几百个绿营兵靠在残破垛口下。各个面容憔悴,眼眶深陷。

    “狗日的……又来了!”

    一个绿营老卒哆嗦着抱住长枪。

    但这次,城外响起的不是炮声,而是绵长的牛角号。漫山遍野锣鼓震天,马蹄声踏碎旷野沉寂。

    城头守军探头望去。

    西南官道上,一支兵马穿破晨雾疾驰而来。

    浩浩荡荡,旌旗招展,军容严整。

    当先一杆大旗,红底金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大明郧阳总兵——王!”

    后方几十面大明赤旗迎风招展,精卒高唱军歌,径直开入北伐营中军大阵,合兵一处。

    垛口后,一名绿营哨官盯着那杆旗子,声音发颤。

    “那是……郧阳总兵王光恩的旗号!”

    “郧阳的兵?他们怎么跟北伐营混在一块了?!”

    “徐巡抚不是咱们大清的封疆大吏吗?

    前些日子抚台大人还给郧阳发急信催援兵,怎么援兵打着明朝的旗子来了?”

    窃窃私语在城头蔓延,前线绿营兵面露难色,手里的兵刃垂了下去。

    郧阳反了。

    徐起元反正了!

    襄阳是三省咽喉,西靠郧阳,北接南阳。如今西面的郧阳不来救,反而成了明军臂膀,把关陕通往襄阳的退路扎死。

    整条江汉防线,襄阳只剩下北面一个口子。

    “西面断了……全断了……”

    一个年轻绿营兵瘫坐在泥水里,嘴唇发白。

    “朝廷管不上咱们了,郧阳府也降了,咱们守在这儿,等死吗?”

    “闭嘴!休得动摇军心!”

    城道后方传来暴喝。

    金莫泰带几十名汉八旗亲兵按刀登城。他扫视四周绿营士卒,抽出佩刀。

    金莫泰一步跨到那名瘫坐的绿营兵面前,长刀劈下。

    头颅伴着热血冲天而起,骨碌碌滚入马道积水坑,无头尸身喷出血柱,直挺挺栽倒。

    金莫泰用衣袖擦了血沫。

    “哪个狗奴才敢再看一眼城外的旗子,这就是下场!”

    他踩碎地上的血泊,扯开嗓门。

    “大清入关,席卷中原!徐起元那个背主求荣的汉狗,是自寻死路!

    豫亲王大军已在南阳集结,待天兵南下,城外那些跳梁小丑弹指可灭!”

    “八旗精锐就在你们身后!谁敢后退半步,株连满门!给我看紧垛口!”

    头颅与刀锋把城头的惊惶硬生生压下,绿营兵低着头,咬紧牙关,重新握住兵刃。

    城外,中军望楼。

    李过抱拳汇报道:

    “督师,郧阳城副将王光泰带来的一千兵马,特地多扛大旗,看起来像来了几千精锐。”

    堵胤锡点点头下令到:

    “过几日,让东路也来一场援兵抵达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