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血玉舍利两相映
上官楼站起来,把纸条放进袖中,把血玉放进证物箱。
她走出客房,穿过院子,走到后山。
天已经黑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月光很淡,照在树林里像一层薄薄的霜。
她走进密道,举着一盏油灯,灯焰在无风的甬道里微微跳动,把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
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两边的石壁,扫过地面的石板,扫过头顶的岩石。
佛骨舍利不会很大,一个成年人单手就能握住,能藏在很多地方。
石缝里、石板下面、墙洞里、暗格里。
她找遍了整条密道,没有找到。
她走到石室门口,推开门。
石塔在中央,塔门敞开着,佛骨舍利的匣子空着。
她走到石塔前面蹲下来,看着塔基。
塔基是青石砌的,每块石头之间填着白灰。
有一块石头的颜色比周围的深,像是被什么东西浸过。
她用探针撬开那块石头,石头下面是空的,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玉匣,白玉的,温润光泽。
她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截骨头,不大,一寸来长,颜色发黄,表面光滑。
佛骨舍利。
真的佛骨舍利,被前朝太子妃藏在了石塔的底座下面,藏了三十年。
没有人知道,连慧净都不知道。
他以为佛骨舍利被偷了,他以为是自己看守不力,他以为是自己辜负了太子妃的托付。
他不知道佛骨舍利还在,就在他每天打扫、每天上香、每天磕头的石塔下面。
他跪了三十年,跪在一块藏着佛骨舍利的石头上。
他不知道自己跪的是佛骨舍利,他以为佛骨舍利在塔里,其实在塔下。
上官楼把玉匣从暗格里取出来,捧在手心里。
玉匣很凉,很沉,里面的佛骨舍利很轻。
她把它放进证物箱,把石板盖好,把白灰填回去。
她站起来走出石室。
萧烟站在地宫门口。
他抱着那只木箱子,在等她。
他看着上官楼,看着她手里的证物箱。
“找到了?”
“找到了。真的佛骨舍利,在石塔下面。前朝太子妃藏了三十年。”
萧烟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木箱子。
祖母藏了三十年的佛骨舍利,藏了十几年的信,藏了一辈子的秘密。
她把所有的秘密都留在了法门寺,等着他来找。
“走吧,回长安。”他说。
上官楼跟着他走出了地宫。
马车从法门寺回长安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上官楼坐在车里,怀里抱着那只白玉匣子。
匣子不大,一尺见方,玉质温润,触手生凉。
里面的佛骨舍利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她知道它在那里。
一截骨头,一寸来长,颜色发黄,表面光滑。
释迦牟尼佛的指骨舍利,佛门至宝,皇家供奉之物。
前朝太子妃把它从地宫的石塔里取出来,换了一个假的进去,然后把真的藏在了石塔的底座下面。
她藏了30年,每天从密道里去查看,每天从后山上走回来,走了30年。
她把血玉留给了慧净,把佛骨舍利留给了后来的人。
萧烟骑马走在前面。
月光照在官道上,路面白花花的,像一条银色的河。
他的马走得不快,不急,像是在等后面那辆车。
他的怀里也抱着一只箱子,紫檀木的,雕着缠枝莲花,箱子里面是信,很多信,他父亲写给他祖母的,他自己写给他祖母的。
他抱着那箱信,抱着父亲的字,抱着自己小时候的字,抱着祖母藏了十几年的秘密。
他的祖母死了,他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他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她的尸体躺在后山那间小屋的床上,盖着被子,头发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
他没有进去,他不敢进去。
他怕看到她的脸,怕看到那张跟父亲相似的脸,怕看到自己老了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子。
马车在官道上走着,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上官楼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她想起了自己的祖母,想起了江南老宅里那张挂在堂屋墙上的画像。
画像上的祖母穿着大红的嫁衣,头发梳得高高的,插着金簪子,脸上带着笑。
她没见过祖母,她出生的时候祖母已经逃走了。
母亲撒谎说祖母是被气死的,祖父被诬陷谋反,死在狱中,祖母一口气没上来,跟着去了。
萧烟的祖母活了七十多年,在后山那间小屋里住了五十一年,没有见过儿子最后一面,没有见过孙子。
她吃了更多的苦,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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