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理还乱
长地望了她的背影许久。
屋内,时狐无殇靠卧在床边,面色有些暗沉,嘴唇也白里泛着黑,瞧着很是死气沉沉。时狐裳霓进了屋,正巧接过刚熬好的药,打发了人下去。“父亲,该喝药了。”
时狐无殇听到久违的声音,猛地看了过来,似是不敢相信般,缓了好一会,才开口,“你终于来了,我差点以为到死也见不到你一面了。”
“父亲莫要胡思乱想,霓儿只是这几日公务太忙了,才没有时间过来探望你。”时狐裳霓将药碗放在一旁,先拿了个橘子剥起来,“药太烫了,先吃个橘子吧。”
时狐无殇定定看着她,良久才道,“霖儿他怎么样了,他对你这个妹妹是真心疼爱的,你……你莫要,莫要因一些误会就伤害他。”
时狐裳霓手中的橘子皮突然断掉一片,她看着手中断掉的橘子皮,忍不住遗憾,“橘皮断了,就剥不成好看的橘瓣花了。”
她将没剥好的橘子丢在一旁,从果盘里又重新拿了一个细致地剥起来,“父亲是何时想通的?”
时狐无殇缓了口气,慢慢道,“或许一开始,我是真的以为霓儿只是长大了,以为你经历过濒死的体验,所以才开始在意权势修为。甚至,直到登临台上,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想要的不是坚固的牢笼,而是护体的铠甲时,我都在说服自己,让自己相信,你只是长大了而已。可是我再怎么自欺欺人,被你圈禁冷落了这么些天,也该想明白了。你不是长大了,而是知道身世了。”
他一番话有气无力,说得断断续续,最后一个字说完,时狐裳霓已将剥好的橘子递到了他的眼前,橘子果肉鲜黄晶莹,上面没有一丝橘络,“父亲知道了真相,却没有联合宗老上奏殿下将我罢免,是为了哥哥的安全吧。你放心,我刚从哥哥那儿过来,他好着呢。”
时狐无殇看着面前的橘子,一幅幅温馨而又模糊的画面忽闪至眼前,幼时裳霓嗓子眼细,一旦有个风寒风热,那些丹药丸她根本咽不下去,回回吃药都往外吐,可熬成汤药又苦,她更喝不下去,强灌都不成,每次三五个大人按着她灌药,都会闹得人仰马翻,她呛得满眼通红,而药碗摔得七零八碎……即便后来她大了些,一遇上吃药的事情也都是如此,所以每回她一病,都病得比别人更久,因为她根本吃不下药。后来实在是没法子,长霖就想了个主意,他每次都把好吃的水果或者点心,弄成各种小动物或者新奇古怪的模样,诱骗她乖乖喝药,这才解决了她喝药难的问题。
及至后来裳霓长大,她也会学着哥哥的样子,用水果皮摆小花,把果肉拾掇成兔子模样,用来哄她们。而今日,她下意识的习惯,还是让自己坚持把橘子皮剥成了橘瓣花,然而,橘子果肉却不再是动物的样子了,“裳霓,我知道过去的一切对你来说,很难接受,但是,那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如今,你已是时狐氏的家主,血脉传渡的事情,我会托付给族里信得过的长辈代我秘密传渡,往后再没有人会以此事威胁你。你和长霖自幼一同长大,本就情谊深厚,可万万莫要因为上一辈的恩怨而互相残杀啊!”
“你多虑了,我说过,他很好,以后也会一直好下去。你们曾经怎么希望他照顾我的,我就会如何照顾他。我会让他一世不愁吃喝,健康无忧。”说着,时狐裳霓端起一旁的药给他,“药快凉了,喝吧,喝药要一口饮尽才不会苦。”
见她神色泰然,时狐无殇点了点头,安心喝下了药,他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眼下这心里最担心的,也就是长霖了,听她说长霖会一直很好,一世不愁吃喝,他就安心——强烈的不对劲涌上心头,他猛地顿住,“长霖就算不做家主,也是新京军的主将,你会让他一世无忧,是什么意思?”
时狐裳霓淡淡开口,“哦,差点忘了告诉你,哥哥修炼过于冒进,一时不查走火入了魔,现如今已失了一身修为。不过好在命是保住了,而且用了上好的灵药滋养,他现在生龙活虎得很。”
“你!你个混账!”
刺啦一声,药碗摔在地上,碎成了许多片。时狐裳霓及时避让,衣裙没有沾到一丝药渍,“你身子虚,不要这么激动。要是万一不小心一口气上不来,你还怎么为自己的过往赎罪呢?”
时狐无殇一手撑在床沿,一只手无力地捶着,眼里满是惊怒愤恨,“他可是你的哥哥!你怎么能如此对他!我的霖儿啊!我的霖儿!”
时狐裳霓望着他跌入痛苦的深渊,心里无形中滋生起一股快意来,只是这快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心里的快意很快就被一股莫名的气闷给压住,叫她浑身难受。她立即偏过头去,不再去看他的瞬间苍老,也不再去听他绝望的哀嚎,她迅速得走出了房间,疾步一路离开,直到走出家主院很远,她才感觉到自己终于又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方才情绪的异样,使她意识到了自己的恻隐之心,时狐裳霓惊觉,看见他那般极致恸哭,她竟然还会不忍。意识到这一点,她立即暗自警醒起来,不能可怜他,不能同情他,想一想他给母亲造成的悲惨痛苦,他现在的这一点眼泪,又算得了什么?在无人知道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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