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新貌



    “喏,你看你,也还总不自觉地自称属下,一个‘我’字,就这么难适应么?还有你们查抄的那些深宅大院里,什么小姐少爷的称呼,也暗藏尊男卑女的隐姓文化,大家称呼久了,心里自然不自觉就把男子崇高一层,将女子贬低一等,实在是其心可诛的糟粕用语!这些糟粕用词都必须想办法尽快舍弃。”

    随苹之点了点头,“这些我都与谢闻知探讨过,他说圣京中,同辈的男女皆称郎,女子是为女郎,男子是为男郎,世家子嗣则尊称君,女子为女君,男子为男君,若为嫡系,则统称世子。如此对应平称,的确尽显男女同等之地位。可在我们这里,男人是官人,女子则是小妇,男人是郎君,女子则是娘子,男人是公子少爷,女子是小姐姑娘,每一对称呼,他们皆暗戳戳地压女人一头,的确用心险恶!”

    原初黛沉吟片刻,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想出一个主意来,“此次南下途中,我偶然听到过小孩聚在一起玩闹唱的童谣,那童谣简易好记,朗朗上口,极易传播,若我们能将这些日常需要更正的称呼用语编成简单好记的童谣,教给小孩传唱,那岂不是很快就能深入人心了!”

    随苹之眼神一亮,“域主英明!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就在两人为即将有重大进展的文化新策高兴之时,蛮奴神色凝重地寻来,“郡主,出事了。”

    原初黛没有被他口中的“出事”吓到,反而被他身上那如同农夫的打扮吸引了注意力,“阿蛮,你怎么也穿成这样了?”话脱出口,她才突然反应过来,难不成先前在田野里,阿蛮也在?她当时满心满眼皆被阿垣占了去,完全没有注意到近旁还有别人。

    随苹之闻言,正要帮其解释缘由,蛮奴却出言阻断,“新政众多,域中人手不足,我自当尽一份力。只是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郡主,青来回来了。”

    他沉重的语气终于唤醒了原初黛的警觉心,她心下一沉,脸色担忧起来,“青来出什么事了?”

    “郡主还是亲自去看看吧。”蛮奴说着,往旁边一站,做了个请的手势。

    前厅里,十来个风尘仆仆、面如菜色的女子都萎靡瘫坐在地上,她们大多双目无神,只顾争抢着同伴手里的茶壶猛往自己口中灌,负责接待的金玲见状,赶紧喊人多上些水和汤面来。青来半身血渍,明明瞧着站也站不住,却始终面色焦急如焚,扶着门直往外探,瞧得金玲亦是揪起一颗心来。她上前递上一杯水,“姑娘莫急,蛮护队去请域主了,想必域主很快就会过来了。”

    青来囫囵灌下那杯水,眼神却一动未动,一直看向外面来路的方向,忽的,她眼神复起了光泽,急忙朝外跑去,差点被门槛绊倒,吓得金玲赶紧扶了她一把。

    原初黛远远瞧见青来的模样,心里凉了半截,脚步加快迎了上来,赶忙接扶住她,“青来,你受伤了?!”

    青来微微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抓住了原初黛,“宗主,快,快去救柳堂主她们。我没事,身上的血大多不是我自己的,是,是洛前辈,他为了给大家争取一线生机,自行解体,引发灵力爆炸,才成功阻挡了追兵片刻……柳堂主她们,她们还在望停山……”

    她传达完最重要的信息,便再也支撑不住,双眼一闭晕了过去。原初黛赶紧探她脉息,感知到她的确没有伤重,只是连日赶路心神俱竭,才稍稍定了心,她唤来随苹之和金玲将青来好生抱回房间,“她耗损过度,大抵要睡上几日才能醒,你们帮她擦拭一下身子,再备些参汤给她灌进去。”

    随苹之点头,“域主可是要去救人?”

    原初黛此时心里阴霾沉郁,呆滞了片刻才回道,“师友有难,我自然要去。山河域就交托给你了,照顾好青来,还有里面的那些孤苦女子。”

    随苹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试图传递给她一些温暖和支持,“域主尽管放心,有我在,山河域就不会乱。还有,青来既然能带着这么多人逃出来,想来情况也没有到极致糟糕的地步,您别太担忧了。”

    蛮奴瞧她那失魂的样子,也站了出来,“郡主,我陪你去。”

    原初黛点了点头,“好,告诉谢闻知,让他留下看顾山河域,你收拾一下,即刻跟我出发望停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