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身陷入妙今坊,又遇旧敌添身伤


到听见元嫆起身离开,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稍稍呼出一口气,准备再攀着窗沿慢慢挪回去,岂不知就是这口气暴露了她——

    元嫆本已走出门外,却在朱翾转身关门之际警觉出那丝细微动静,当即折回内室,一掌将悬窗挥开。

    原初黛许是忘了自己已非昨夕可比,如今的她,可没法借生机之力隐藏自身气息。没成想大意之下,竟在最后关头前功尽弃。她闪避不及,刚好被那凌冽的掌风击中,如同被射杀的燕儿一般急速坠落。幸好筒楼外围皆是桃林灌木,绿丛繁多,原初黛幸运地缓冲了好几层,好歹没有当场毙命。

    只是那一掌出手狠辣,仿若叫她五脏齐齐移了位,痛苦难当,竟一时让她爬不起来。

    元嫆急急追来,直接自窗外飞落,赶到近处瞧见是她,倒缓了面色,不紧不慢道,“我倒是哪个不长眼的飞贼,竟敢惹到我元嫆头上。原来还是老相识。只是,不过数日光景,天雪女君怎的沦落到做起了梁上君子的活计?”

    “呸,”原初黛啐了一口血,冷笑起来,“我也没想到,短短几日不见,如今的元大小姐也干起了窥人隐事的勾当来了。”

    元嫆倒也不生气,她惬意地走到一旁,随手折了几株桃枝,笑意盈盈,“是我记差了。如今,哪里还有什么天雪女君?你说是不是啊,原初黛?哈哈哈哈,原初黛,你现下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怎么还有闲心来管旁人的闲事呢?”

    原初黛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咬着牙,正要爬起。而此时元嫆却忽的出手,甩出两支桃枝,重重抽在她的腿上。她吃痛脱力,立即又跪了下去。

    “哟,你如今虽失了天雪的姓氏,但好歹与我同窗一场,怎么好给我行此大礼呢?”元嫆踱步上前,不经意地踩上了原初黛缠着素布的手,笑得人畜无害,“原初黛啊原初黛,你可知我等今日等了多久?这枝条树藤不是你的拿手好戏么?怎的今日,你反倒被区区两根桃枝绊住了手脚呢?”

    原初黛疼得冷汗淋漓,心中虽恨,但却连推开元嫆的力气也使不出来。

    “你只管得意,谁能笑到最后,还未可知。”

    元嫆听了,笑得越发恣意,脚下也跟着用力,狠狠研磨起那只纤细柔弱的手来,“是么?你还别说,我最喜欢的,就是你这身不肯屈软的硬骨头。你的骨头越硬,我啃起来,才越有劲。”

    原初黛渐渐红了眼,手上的火辣疼痛也越发麻木,可她却勉力扯出一抹笑来,一字一句道,“相识多年,我才知道,原来你是属狗的,爱啃骨头。”

    此言一出,元嫆终于变了脸色,目光中的狠厉如刀剑射出,一只手倏地掐住了她的脖子,慢慢收紧,“你,找,死!”

    “我是殿下钦判的流放之人,你敢僭越杀我?!”原初黛嘶哑的声音挣扎着传出,脸色涨红。她方才在簪华台溜达了一圈,也知道了自己如今被八族追捕,要流放魔魇渊的消息。她听到那些议论声之时,第一时间还庆幸自己以前名声不显,追捕的画像也还没有普及到妙今坊内,否则,她今日还真是插翅难飞。只不过没有想到,转瞬之间,她又会落到宿敌元嫆的手里。

    元嫆闻言,忽的低低笑起来,手中渐渐收力,“谁会知道,是我杀了你。”

    就在这时,清脆的一声树枝断裂声响起,一抹天青色闯入了元嫆的眼帘。

    乌首谐自一株桃树后走出,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哎呀,今儿这月色真是美啊!”

    今日刚刚下过大雨,此刻天幕暗沉,漆黑一片,哪儿有月亮?要不是他开口说话,原初黛都看不清那一抹天青色是谁。

    元嫆见是他,神思流转间慢慢松开了手,将原初黛甩在一边,却也没有戳破他的瞎话,“乌首世子,别来无恙啊!”

    乌首谐笑嘻嘻地上前,像是才看见此处还有两人一般,惊讶开口,“咦,原来首辅大人家的元小姐也在啊,这位是……”他上前弯着身子细细辨认了一番,渐渐瞪大了双眼,“这不是殿下刚刚下旨要发配流放的原氏罪女么?”

    元嫆看他倒是会装糊涂,也不揭穿他,只道,“先前听闻乌首世子挨了家法,在家中休养,连时狐府的生辰宴也未曾出席,怎么今日竟得空来这妙今坊消遣?”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元嫆却偏偏提这茬子让他下不来台的糗事,当真是可恨可恼。乌首谐撇了撇嘴,尽量忽略后背上的隐隐作痛,张口就来,“元女郎是从哪里听来的谣传?本世子在家中最受偏爱,何曾受过家法?”

    所谓礼尚往来,她既然如此不给面子,他自然也不必给她留脸了。世家之中,嫡系皆称世子,旁支则以女君男君区别,世家称旁人,皆以男郎女郎唤之,只不过不知从何时起,官府人家开始流行以小姐称呼他们家的女儿,本来嘛,乌首谐也给她几分薄面,可见她这么不知好歹,他自然懒得迁就什么称呼了。

    元嫆笑笑,不甚在意,只眼神瞟过身后的原初黛,又道,“既是谣传,那便是元嫆偏听误信了。如此诋毁乌首世子的人,改日元嫆若再遇见,定然会为世子出气,正名。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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