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好老师,好叔父!




    今天范仲淹愿意倾囊相授,是把他当真传弟子在教,这份情谊,比给他任何一个官职都更宝贵。

    这一看便是一个多时辰,范仲淹见他看得入迷,悄悄的出去了。

    等到辛缜再次擡头,便发现日头已经偏西,辛缜以为差不多了,正打算起身告辞,却见范仲淹又进来了。

    范仲淹笑道:「这书你拿回去慢慢看,还有一件事,你的终身大事,也该操心了。」

    辛缜闻言一愣,诧异道:「老师,弟子才十六,您方才不是还要弟子参加贡举麽,这个时候张罗婚事,岂不是————」

    范仲淹摆了摆手:「十六怎麽了,而且马上就过年了,你就是十七了,十七岁成家立业,哪里早了?

    若是别人,我是当然是不建议这麽早结婚,但你辛家好几代单传,如今你陈留老家只有你这一脉,人丁之稀薄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这件事,你不能不当回事!」

    辛缜微微皱起眉头,没有接话。

    说实话,对於绵延子嗣这件事,他心底里确实是淡漠的。

    他的灵魂来自一个与此截然不同的世界,在他的观念里,结婚生子不是什麽必须完成的人生任务,更不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成功的标准。

    他觉得一个人活一辈子,能做成几件大事、对得起自己便够了,至於子孙後代—那是缘分,不是义务。

    范仲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没有急着说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范仲淹又道:「缜儿,你有志气,想做大事,你想改革军制,想清理财政,想把大宋这艘船从头到尾翻修一遍,这些为师都知道,而且也赞同。

    可你想过没有,改革不是几年的事情,而是十几年几十年的事情,一旦你老了,无人接班,到时候便是人亡政息的局面,你舍不舍得是另一回事,可你也不想你晚景凄凉吧?」

    辛缜擡起头来,皱起了眉头,没有说话。

    范仲淹见辛缜神情,知道他并没有听进去,摇头笑道:「你现在觉得,身後名不重要,对不对?

    你想一想寇莱公寇准,本朝名相,澶渊之盟,功在社稷。

    可他无子,过继了一个嗣子,却不通朝政。

    寇准晚年被贬雷州,朝中那些他提拔过的门生故吏,翻脸的不吭声,不翻脸的也不知道该如何替他辩护。

    他去世之後,有人上书说他功高盖主,有人翻他旧帐说他奢侈,还有人把澶渊之盟说成是丧权辱国,没有一个子嗣替他出头,没有一个後人替他正名。

    堂堂一代名相,身後是非,被别人翻来覆去地涂抹了几十年,到现在还有人说他是侥幸得功,这就是无後的下场!」

    辛缜立即想起,岳飞故事,岳飞被害死後,其事迹被基本被掩盖、篡改,若非後来他儿子岳霖以及孙子岳珂两代人接力,到处奔走,收集资料,为岳飞正名,恐怕後世的岳飞,就不是那个精忠报国而岳飞,而是大奸臣岳飞了!

    范仲淹笑道:」明白了吧,你若有一两个成器的儿子,有他们顶着,你的施政可能能持续下去,哪怕你百年之後,那些人想要攻讦你,也得掂量掂量你子孙会不会站出来还击。

    你不在了,你的儿子还能替你把该说的话说完,该守的东西守住。

    你辛氏几代单传,到了你父亲这一辈,就剩下你一个。

    你若不开枝散叶,等你百年之後,辛家便绝了。

    你辛缜做过的事,写过的条陈,改过的制度,若是没有人替你说话,还不是别人想怎麽改就怎麽改?」

    这番话说完,范仲淹没有再多劝一句,只是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慢慢喝着。

    辛缜坐在椅子上,只觉得後背微微发凉。

    门生终究是外人,一时可以托付,却托付不了一世。

    只有自己的血脉,才会在几十年後、在你已经无力还口的时候,站出来替你说话。

    他从前不觉得这有什麽要紧,可他忽然发现,就他如今干的事,虽然暂时没有得罪人,但随着改革的深入得罪的人便会越来越多!

    军制改革、财政清理,哪一样不是要得罪无数人?

    这些人现在拿他无可奈何,可他老了、退了、死了之後呢,那时候谁来替自己挡一挡?

    「弟子明白了。」

    辛缜擡起头来,声音不大,却比先前任何一次表态都更郑重,「老师说得对,子嗣之事,弟子不敢再轻忽了。

    只是眼下贡举在即,弟子又要主持武学开学,又要清理三司积,实在是分不出心力来。

    老师容弟子缓一缓,至少等贡举结束之後,再正经考虑此事。」

    范仳淹见他终於想通了,宣不再逼他,只是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了一亚:「缓可以缓,但宣不能仫缓。

    而且,不能只娶一房正妻,还得再纳几房妾室,如此才侦可能多生孩子。

    趁着你现在年轻,身体宣康丐,多生几个,只要侦一两个侦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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