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这狗贼,欺我太甚!(万字更新哈!)
下人山人海的菜市,「今日头一天上市,一根黄瓜卖二百文,还抢得跟不要钱似的,这一天下来,怎麽着不得进个好几万贯?官家不是没有钱,官家是要有大钱了!」
赵祯嘴里发苦。
他盯着王尧臣那张笑容可掏的脸,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遍,昨天就不该叫王尧臣过去的!
这老狐狸昨天在棚子里跟辛缜聊了大半个时辰,今天一早就尾随上门来堵自己,这分明就是蓄谋已久。
王尧臣假装没看见赵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继续笑眯眯地站着,手里的茶盏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赵祯不是个死攥着钱不放的皇帝,他知道这些钱迟早要花在朝廷上,西北将士的冬赏该发,河工的岁修该给,常平仓的粮款该拨,这些都是正经事。
可问题是,这钱到他手里拢共还没捂热————不,这钱压根还没到他手里!
煤厂的毛利还在帐面上,菜洞子更是今天才头一天开卖,眼前这王尧臣就已经端着茶盏列好了十几条用钱的去处,一条一条念给他听。
赵祯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道:「二十万贯!朕给你二十万贯,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二十万贯不是小数目了。
赵祯觉得自己已经够大方了。
然而王尧臣不但没有谢恩退下,反而把茶盏往栏杆上一搁,整了整衣冠,神色忽然变得极其郑重。
赵祯的心里又是一咯噔。
「官家,钱的事说完了,臣还有一件事相求。」
赵祯心里警铃大作:「你说。」
王尧臣正色道:「臣想把辛缜调到三司来。」
茶楼上安静了两个呼吸。
赵祯的脸先是僵住,然後沉了下去,然後整张脸都涨得有些发红。
他一步跨到王尧臣面前,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说什麽?」
张惟吉赶紧左右张望了一圈,楼下人声鼎沸倒是没人注意到楼上的动静,护卫悄无声息地往楼梯口挪了一步,隔开了楼下的茶客。
王尧臣面不改色:「辛缜的才干,官家比臣更清楚。
两个月把三处烂摊子翻出几十万贯的利,还能把商税拉涨一倍,这样的人放在枢密院当个承旨文书,是大材小用了。
三司掌天下财赋,内藏库不过是其中一隅,三司的仓场库务遍布各路州县,哪一个不需要盘活?
若是辛缜能来三司,臣敢说,用不了几年国库就能充盈起来,官家身为天下之主,当以社稷为重,不要为一己之私————」
「闭嘴!」
赵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压抑着怒气,「你先把朕的煤厂盯上了,又来盯朕的菜洞子,现在连人你都要拿走————你这是吃饭还不够,连锅都要给朕端走!」
王尧臣被骂了也不恼,只是微微欠了欠身,语气不卑不亢:「官家息怒,臣只是觉得,辛缜这样的才干,若只用来给皇家打理煤窑和菜地,实在可惜。
三司这边需要辛缜这样的人才,是朝廷需要他。」
「朕也需要他。」
赵祯咬着牙说。
王尧臣抬头看了赵祯一眼,目光平静得很。
他沉默了两息,然後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官家若执意不肯,臣也没有办法。
只是,臣回去之後,怕是要把今日之事向御史台谏院那边通一通气————官家发现了惊世之才,却只用来给皇家挣钱,不愿让他为朝廷理财、为天下谋利。
不知道御史台谏院诸公听了,会作何感想。」
赵祯气得浑身都哆嗦了。
他伸手指着王尧臣的鼻子,嘴唇翕动了好几次,一个字都没骂出来。
因为他太清楚了,谏院那帮人是什麽德行。
包拯这会儿正在御史中丞任上,那是个连吐沫星子都带着弹劾奏章的主儿。
还有余靖,欧阳修,那个叫唐介的小御史也不是省油的灯!
这帮清流要是得了消息,明天早朝的奏章能堆满垂拱殿的御案。
一想到自己要被那帮人在朝堂上指着鼻子骂「私其才而不为天下用」,赵祯的後脊梁就一阵阵发凉。
僵了足足十息,赵祯终於认了命,把手从王尧臣鼻子前面收了回来,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问:「王尧臣,你到底想干什麽?」
王尧臣立刻换回那副恭谨老实的模样,微微躬身道:「臣说过了,臣只是想让人才能尽其用。」
赵祯不信他,一个字都不信。
可他没有办法。
他把拳背到身後,在栏杆旁边踱了两步,忽然停下,转过身来:「调人,不行,朕对辛缜有安排的,不能给你。」
王尧臣刚想开口说什麽,赵祯抬手止住了他,继续道:「但你要用他,也不是不行。
三司那边若有需要他出主意的事,你只管去找他让他配合就是了,朕会交代他的。」
王尧臣等的就是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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