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这狗贼,欺我太甚!(万字更新哈!)


辛承旨,後会有期。」

    说完这话,他转身掀开棚帘,大步走了出去。

    辛缜:「————」

    刚刚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次日清晨,天光未亮,汴京城的坊门方才启钥,东角楼街的菜市已经挤满了人。

    昨夜菜洞子连夜采摘的鲜蔬,天不亮便用板车一车一车地拉进了城。

    菜铺的夥计们把厚厚的草苫一掀,那些翠生生的韭黄、嫩得能掐出水来的菠菜、顶花带刺的黄瓜、油亮肥厚的茄子,齐整整地码在铺面上,在晨曦里泛着水光。

    不过这里的蔬菜瓜果只有薄薄的一层,其余的都封在厚厚草毡里面,不让打开,以免被冻坏了。

    一个老妇凑到铺前,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扯着身边小孙子的袖子颤声道:「老天爷,这是冬天里长出来的?」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辰时未到,东角楼街已经水泄不通。

    挤在最前面的是各府邸的采买管家,七八个膀大腰圆的家丁往前一拱,後面拎着篮子的百姓便被挤得东倒西歪。

    有人踮着脚尖举着铜钱往铺子里递,有人拽着夥计的袖子不肯撒手,还有人排了小半个时辰的队好不容易挨到跟前,却发现黄瓜已经卖完了,气得把篮子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地挤到另一边去抢茄子。

    菜铺的夥计们忙得满头大汗,一个夥计站在条凳上扯着嗓子喊韭黄一人限购两斤,底下便是一阵骚动,有人应道我替我婆娘排的也算一人,有人嚷着我家八口人凭啥只给两斤,吵吵嚷嚷闹成一片。

    有个穿绸衫的胖商人挤到铺前,把一锭银子往柜台上一拍,说要包圆了今日的芹菜,话音未落便被身後的人群扯着领子拽了回去,骂声笑声搅在一起,把东角楼街堵得连推车的脚夫都过不去。

    赵祯换了便服,戴了一顶寻常文士常戴的乌纱软脚帐头,裹着一件半旧的青灰色棉袍,混在人群里,站在菜市斜对面一座茶楼的二层廊上。

    而护卫们都绷着脸,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睛一刻不停地扫着底下涌动的人头。

    赵祯却浑然不觉,他双手扶着栏杆,身子往前探,眼珠子跟着底下抢菜的人群转来转去,脸上带着一种既惊奇又满足的笑意。

    「看看这些百姓,跟过节似的。」

    他轻声说。

    「官家说的是。」

    张惟吉低声应了一句,又偷偷拽了拽赵祯的袖角,想把他从栏杆边上往回拉一点。

    赵祯不理他,自顾自地往下看。

    菜铺柜台上堆铜钱的笸箩已经换了好几轮,铺面里的夥计嗓子都喊哑了,但队伍非但不见短,反而越来越长,沿着东角楼街一直甩到尾市巷口,拐了个弯,看不到头。

    然而赵祯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太久。

    就在他心满意足地看着一筐黄瓜被抢购一空的当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他身後悠悠地飘了过来。

    「陛下真是好兴致啊。」

    赵祯猛地回头。

    王尧臣不知什麽时候也上了茶楼,一身绯色公服在满楼灰扑扑的茶客中间扎眼到了极点。

    他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脸上挂着谦恭有礼的微笑,朝赵祯微微欠了欠身,道:「臣王尧臣,见过官家。」

    赵祯的笑容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声。

    他很警觉地问:「爱卿怎麽来了?」

    王尧臣端着茶盏走到栏杆旁边,朝底下的菜市努了努嘴:「汴京城闹出这麽大的动静,半个城的人都涌来抢菜了。

    臣这个三司使得了消息,能不过来看看?」

    赵祯乾笑了一声,回过头继续看底下的菜市。

    他觉得只要自己不看王尧臣,这人就能识趣地退下。

    然而他想错了。

    王尧臣非但没有退下,反而往前凑了一步,清了清嗓子:「官家,臣这趟过来,正好有几件事要跟您禀报。」

    张惟吉的眼皮跳了一跳,鲁大按住刀柄的手紧了紧。

    赵祯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王尧臣掰起了手指头。

    「西北那边年节将至,边军将士的冬赏钱还没着落,虽然今年赏了不少军功钱,但一码归一码,戍边的军士总不能寒了心,这笔少说要十五万贯。

    河北两路的河工报了明年的岁修用度上来,缺口不小。

    各州县常平仓明年买粮的钱要提前拨下去,迟了就赶不上夏收前的粮价低点。

    宫里过年赏赐宗室百官的例钱也快到了,这个倒是不多,但总要备着。

    还有驿路上的几处大驿丞递了呈文————」

    他一桩一桩地往下数,数到第十桩的时候赵祯终於受不了了,转过身来满脸不耐烦地打断他:「你跟朕说这些干什麽?朕哪里有钱!」

    王尧臣等的就是这句话,他立刻接过话头,笑道:「官家您有钱,便民煤厂不是刚刚挣了好几十万贯?还有这菜洞子————」

    他伸手指了指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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