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他还会写文章?


反将一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那你倒是想怎麽着?」

    辛缜笑道:「如果写得不好,便要让欧阳先生如何,肯定是无理要求,我就一个条件,若是我写的文章,欧阳先生觉得佩服的话————嗯,便不要再考教晚辈了。」

    欧阳修闻言大笑道:「我还以为你要怎麽滴,原来就这儿啊,这样不够,你要是能写到让老夫佩服————」

    他大概觉得这少年再怎麽也不可能写出让自己佩服的文章来,便大手一挥,语气里满是豪迈,「————以後老夫见了你,便口称先生!」

    周围几个生员发出低低的笑声。

    欧阳修随即道:「但你所写文章的确是不堪入目又当如何呢?」

    辛缜想了想道:「那以後欧阳先生可以让我做一件事,当然这件事不能违背道德。」

    范纯仁急得直拽辛缜的袖子,压低声音道:「辛兄,你别冲动,他是文坛宗师————」

    欧阳修哈哈一笑道:「我能有什麽事情要你做的,不过,这本来便是我生事,便依了你就是。为了公平起见,我也不出题了,就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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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着身旁那位李学正,「李学正,你来出题。」

    李学正闻言笑了起来,捻着胡须,只是沉吟片刻,道:「辛公子从西北归来,见识过战阵,见识过边塞,也见识过朝堂。

    今日在这国子监中,便以历代兴亡」为题吧。

    兴亡之论,是读书人的本分—不拘长短,随你怎麽写。」

    辛缜走到石桌前,拿起了笔。

    周围几个生员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看热闹的神情,有人还将石桌上的笔墨往辛缜面前推了推,不为别的,就为了看个热闹。

    辛缜笑了笑,然後闭眼片刻,睁眼笑道:「有了!」

    辛缜走到石桌前,提起了笔。

    几个生员凑上前去看。

    辛缜的笔锋落在纸上,开头一句便是:「臣闻天下之势,盛则衰,衰则复盛,犹人之有少壮老死也。」

    欧阳修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骈文,是散体。

    他本以为眼前这个少年不论答出什麽来,自己都能从容批评,用典太多则是堆砌,辞藻华丽就批其浮靡,空谈性理,那就说他迂腐。

    可这笔锋一起便是散体单行,气脉贯通,竟隐隐透出一股与他心意相通的风骨。

    辛缜笔下不停。

    他先写三代之兴,以仁得天下;写春秋战国,礼崩乐坏而列国纷争;写秦以法家之术并吞六合,却以暴虐失天下;写汉以布衣起兵,以宽仁得民,又以积弊衰亡。

    每写一处,便以极简的笔法点出兴亡之理,不去堆砌典故,不去骈四俪六,文字简洁有力,节奏从容不迫。

    写到南北朝时,辛缜的笔微微一顿,语气忽然一转。

    「裂土分疆,山河破碎,同为一国之人,裂为胡汉,裂为南北,裂为彼此。

    同一片天下,同一本典籍,同一个祖宗,却因数百年的隔阂,互相视若仇雠。

    分裂之时,北方之人南望,谓之蛮夷;南方之人北望,谓之胡虏。

    皆曰彼非我族类,然同出於炎黄,同书於史册,何尝非我族类?分裂愈久,隔阂愈深;隔阂愈深,往复愈苦。

    兴亡之间,最可惜者,非城郭之毁、府库之空,乃人心之散而不可复合也。」

    亭子周围安静了下来。

    欧阳修捻着胡须的手指停在半空,目光盯着纸面上那几行字,半天没有眨一下眼。

    这个少年不是在写历史,他是在说当下,在说西北,在说横山。

    他是在说那些被称之为蕃部的人,原本也是这片天下的人。

    他是在说山河破碎之後,人心散了,要重新聚起来有多难。

    欧阳修随即笑了起来,这少年人也是个马屁精,他这麽说其实就是在说范仲淹收服横山蕃部让他们归附大宋之事,他说收服他们不是为了开疆拓土,而是为了把散了的人心重新聚起来。

    这就是在拍他老师范仲淹的马屁啊!

    辛缜浑然不觉,继续写道:「唐以宽仁立国,兼容华夷,不以地之偏正论正统,不以俗之殊异分高下。

    凡归附者,给田授官,与唐人等。

    回鹘之将、突厥之骑、吐蕃之民,皆得为唐臣。

    盖唐之盛也,非独弓马之强、府库之富,乃在其能容天下之异而合天下之心。

    及其衰也,藩镇割据,诸侯自专,各怀异志而莫肯同心。

    朱温篡唐,天下遂裂为五代十国,攻伐不休,民不聊生。

    此兴亡之大略也。」

    他顿了顿,笔锋再转,字迹越来越快。

    「呜呼!兴亡之理,不在天而在人。

    不在兵而在心。

    以力合之,力衰则散;以利合之,利尽则离。

    惟以心合之,方能久而不敝。

    三代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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