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长夜无眠,熬骨通宵
小黑屋、断水断粮、加倍体罚,一样都跑不掉。”
“快点咽,能顶一会儿是一会儿,撑过这阵子就好。”
我再也说不出推辞的话语,喉咙哽咽发堵、心底酸涩滚烫,只能重重点头。
我小心翼翼、飞快地将这块干硬冰冷的窝头碎塞进嘴里,牙齿用力反复咀嚼、细细磨碎,哪怕粗糙的粗粮渣滓剌喉、剌食道、剌得口腔干涩发疼,哪怕带着淡淡的霉味、苦味、涩味,我也半点不敢挑剔、半点不敢浪费。
在这一刻,这小小的一块粗粮碎渣,胜过世间所有山珍海味、所有珍馐美味。
它不仅填补了我空荡荡、绞痛不止的胃袋,压住了翻涌不止的饥饿与眩晕,更在这无边黑暗、无尽绝望、无尽折磨的深夜炼狱里,给了我一丝滚烫的暖意、一点微弱的希望、一份珍贵的救赎。
细碎的碳水缓缓入腹,顺着食道落进胃里,空荡荡的腹腔终于有了一丝微弱的支撑、一丝微弱的暖意。剧烈的胃绞痛、胃痉挛稍稍缓解、稍稍平复,濒临晕厥、濒临涣散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稳住了几分。
我侧过头,认真看着身侧默默帮我劳作、默默为我付出、默默替我兜底的阿远。
惨白冰冷的灯光下,他单薄瘦弱的脊背显得愈发孤苦、愈发单薄、愈发让人心疼。肩头不受控制地持续颤抖,眼底乌青浓重得吓人,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嘴唇干裂起皮、泛白干涩,整个人早已疲惫透支到了极致,却依旧死死硬撑、依旧不肯懈怠、依旧拼尽全力帮我减负。
心底的疑惑、心底的动容、心底的感激交织在一起,我压着极低的声音,轻声问道:
“阿远,你为什么一次次帮我?我们非亲非故,你完全没必要为我冒险、为我受累。”
阿远手上动作丝毫未停、节奏半点不乱,目光死死锁定飞速流转的货品,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
深夜的风轻轻吹过、机器轰鸣依旧不休,他终于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枯叶、像流水划过尘埃,淡得没有波澜,却藏着深入骨髓、沉淀数年的悲凉与遗憾。
“我刚来的时候,也有个新人帮过我。”
“只是那个人,没熬过去。”
我心头猛地一震,呼吸瞬间一滞,整个人彻底愣住。
阿远继续轻声诉说,语气平淡麻木,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沉痛与惋惜,却怎么也藏不住。
“他和你一样,也是刚来的新人,手速慢、体力差、跟不上节奏。”
“也是因为白天堆货,被处罚通宵双倍产量。”
“那时候没人帮他、没人兜底、没人敢搭手,所有人都怕连坐、怕被罚、怕惹祸上身。”
“他一个人硬扛了整整两个通宵,四十八小时没合眼、没好好吃过一口饭、没歇过一秒钟。”
“最后凌晨天快亮的时候,体力彻底透支、大脑彻底休克,一头直直栽倒在流水线上,再也没醒过来。”
阿远抬眼,望向漆黑的窗外深山,眼底一片灰暗、一片麻木、一片悲凉。
“我亲眼看着他被看守拖走,拖向后山荒坡。”
“我不想你也变成那样。”
短短几句话,字字沉重、句句诛心,瞬间让我失语、让我心酸、让我浑身发冷、让我彻底读懂了这座黑厂的残酷真相。
原来他的善良,不是天生温柔、不是天性纯良,是见过最极致的绝望、见过最残忍的死亡、见过最无助的绝境。
他熬过别人熬不过的苦、看过别人看不到的黑暗、亲历过旁人死去的绝望,却依旧在炼狱深处守住了心底最后的善意、最后的温柔、最后的良知。
在这座人人冷漠、人人自私、人人自保的吃人地狱,太难、太难得。
我喉咙发紧、声音发颤,压着心底的震撼与悲凉,轻声追问:
“这座厂,到底送走了多少人?”
阿远轻轻摇头,眼神灰暗空洞,带着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麻木与无望:
“没人知道具体数量。”
“我们只知道,后山那片荒坡,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悄悄多出一座新的小土堆。”
“没有墓碑、没有名字、没有记录、没人记得。”
“进来的人源源不断,倒下的人悄无声息,消失了就消失了,从来不会有人过问、从来不会有人惋惜、从来不会有人追查。”
听完这番话,我和阿远都默契地闭了嘴、停了话题。
绝望的话题,不宜深谈。
谈多了,只会扰乱心神、击溃意志、摧毁仅剩的求生执念。在这座炼狱里,活着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多想一分、多思一寸,都是多余的煎熬、多余的痛苦。
我们不再交谈、不再感慨、不再唏嘘。
空旷死寂的深夜车间里,只剩下双手翻飞的利落声响、剪刀开合的清脆声响、机器持续不断的轰鸣声响、我们两人粗重疲惫、微弱低沉的喘息声响。
一左一右、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