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班房


上面的刻度磨损得几乎看不清。

    老周把扳手拿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我们几个老家伙穿越时带过来的。一人带一样——我带了卷尺,老孙带了铁丝和钳子,老赵带了焊条。这把扳手是沈师傅的。”

    他把扳手塞进苏意手里。

    扳手很重。不是铁的重量——是用的次数太多,铁柄被手掌磨出了一层极厚极亮的包浆。包浆里浸透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汗和油。

    “沈师傅是我师父。”陈铁柱站在旁边,闷声说,“那个老焊工。他穿越的时候把焊枪弄丢了,只剩下这盒焊条和这把扳手。后来他被炸到虚空深处,工具箱留在老周这里。”

    老周松开手。扳手沉甸甸地压在苏意掌心里,铁柄上的包浆贴着他掌心的老茧,凉丝丝的。

    “我们几个老家伙是上辈子的人了。被封在这间班房里太久,久到水泥都硬成了石头。你是这辈子的人。这些东西留给你——我们也用不着了。”

    他拍了拍工具箱的铁皮盖子。

    “这把扳手,沈师傅用了一整个工地。他从第一个工地带它到最后一个工地,拧过的螺丝比你在流水线上拧的还多。要是矿局还有什么没打烂的机关——这把扳手,还能拧。”

    苏意握着扳手。

    铁柄上的包浆在他掌心里慢慢变热。不是温度——是某种极淡极老的拳意。沈师傅用这把扳手拧了几十年螺丝,每一次拧螺丝的动作都是一道极细微的拳劲。几十年积累下来,扳手上残留的拳意已经渗进了铁的纹理里。

    他把扳手插进腰带里。铁柄贴着矿奴服的腰带,和鲁大师的黑铁令牌、赵老蔫的半块饼、甲零一的字条放在同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