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铁骨门
距离擂台赛,十天。
苏意回到废矿坑时,怀里揣着那张发黄的纸。
铁骨锻身大法终篇,纸边磨烂了,折痕处用矿泥粘着,但上面的字一个没少。
第一行字在火光里跳——“骨者,身之铁。苦者,骨之火。以苦锻骨,百炼不折。”
他把纸摊开铺在石板上。
前世所有跟“骨头”有关的记忆全涌了上来。
工地扛水泥,脊椎被压得咯吱响,工头说“腰不能塌”。
快递爬楼梯,膝盖承受了八百次冲击,每一次都像小锤敲在髌骨上。
流水线拧螺丝,手腕转了八百万次,腕骨磨腕骨,磨出了骨刺。
这些苦,每一件都在骨头里存着。
铁骨锻身大法的核心就四个字——“以痛养骨”。
在骨骼碎裂边缘反复淬炼,让骨质发生晶化变异。
不是补钙,不是强化,是从骨细胞的层面改变骨头的结构。
铁骨门的先辈发现,人体骨骼在受到接近断裂的冲击后,修复过程中会分泌一种特殊的骨质结晶——他们称之为“铁骨晶”。
每一次骨裂再愈合,铁骨晶就多一层。
千锤百炼之后,骨头从内部变成金属般的结晶体。
而国术体系的“熬骨境”,本身也是这个路子。
熬骨境突破条件是什么?
第一次在战斗中想起打工的苦,怒气冲顶。
但那只是入门。
真正的熬骨,是日复一日用苦日子熬出来的。
两套体系不是拼凑,是同一个道理——受苦,骨头就硬。
苏意放下纸,站起来。
王大壮蹲在废矿坑边,手里拿着一把铁锤。
那是矿上用来碎大块矿石的铁锤,锤头三十斤,柄是硬木包铁皮。
“苏哥,你确定要这么练?”王大壮举着锤子,手在抖。
“敲。”
“敲哪儿?”
苏意伸出左臂搁在石板上。
袖管撸上去,青灰色的皮肤绷在肌肉上,洪家铁线拳练出来的铁线臂。
“先敲小臂。骨裂就停,别敲断。”
王大壮咽了口唾沫。
他是矿上扛矿石能扛双份的人,三十斤铁锤在他手里跟木棍似的,但他愣是半天没敢下手。
“苏哥,这——”
“敲。”
王大壮咬牙,铁锤落下。
第一锤砸在桡骨正中。
当。
不是肉响。
是铁锤敲在铁上的声音。
苏意的小臂没动,臂上只留了一道白印子。
铁线臂挡住了锤头的直接冲击,但冲击力透过肌肉传到了骨头上。
骨膜震了一下,那种疼不是皮肉的疼,是从骨头里面往外泛的酸胀,像牙疼放大了一百倍。
“继续。”
第二锤。
第三锤。
第十锤。
白印子叠白印子,骨膜上的酸胀变成了刺痛。
苏意闭着眼,呼吸没乱。
铁骨锻身法的呼吸节奏和易筋经的气血搬运开始同步——吸的时候丹田气往上走,裹住震伤的骨膜;呼的时候气血把修复的药力往骨头缝里灌。
国术种子里的易筋经负责修复速度,铁骨锻身法负责结晶方向。
两个体系像两把钥匙同时插进一把锁,第一层锁芯已经松了,只差最后一下对正。
第三十锤。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不是骨头断了,是骨面裂了一道缝。
裂缝出现的瞬间,剧痛顺着神经传到后脑勺,苏意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来。
但他的呼吸没停。
铁骨锻身法的呼吸节奏陡然加快,丹田气裹着气血涌进骨缝。
裂缝处,骨质开始重组。
他感觉到了——骨缝边缘正在渗出一种温热的液体,不是血,是骨髓深处涌出来的骨质结晶前驱。
铁骨门的秘典上写着,这个过程叫“骨泌”。
骨头在分泌自己的修复材料。
普通人骨折后也会骨泌,但量极少,刚好够把裂口填平。
而铁骨锻身法的呼吸节奏和国术易筋经的气血搬运叠加之后,骨泌量翻了数倍。
多余的骨泌物无法被裂缝吸收,就在骨面上堆积结晶,形成铁骨晶。
第十一层铁骨晶,叠上去了。
“换手。”苏意换右臂。
王大壮已经不打怵了,铁锤抡得又准又稳。
又三十锤,右臂桡骨也裂了一道缝,又修复,又结晶。
第十四层铁骨晶。
“敲胫骨。”
“敲肋骨。”
“敲肩胛。”
一整天。
从日出敲到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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