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铁骨门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纸。

    纸的边缘已经磨烂了,折痕处用矿泥粘着,摊开来有半张桌面大。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工整,每一笔都像刀刻的。

    《铁骨锻身大法》,终篇。

    “铁骨锻身和你的国术淬体,同根同源。”赵老蔫说着,语气突然变得激亢起来,“都是靠受苦练出来的!

    不靠灵石,不靠天赋,靠扛。

    扛得住就硬,扛不住就死。

    老夫这辈子没传给外人——”

    他把那张纸塞进苏意手里,手指紧紧攥住苏意的手腕,指甲嵌进苏意的皮肤里。

    “传给你,也不算辱没。”

    苏意接过那张发黄的纸。

    纸张入手滚烫,不是真的热——是纸上残留的铁骨门历代传人的体温。

    纸上第一行字写着:“骨者,身之铁。

    苦者,骨之火。

    以苦锻骨,百炼不折。”

    二十一颗国术种子里,所有跟“扛”有关的种子同时震动了一下。

    易筋经、淬火锻身诀、洪家铁线拳、劈挂掌——这些种子和铁骨锻身大法不是同类,但同源。

    都是以苦为火,以身作铁。

    苏意收起纸张,忽然问:“前辈为什么不自己上擂台?”

    赵老蔫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脱下了上衣。

    破烂的矿奴服落在地上,露出赵老蔫的整个后背。

    苏意瞳孔收缩。

    背上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

    不是伤疤,不是鞭痕——是符文。

    密密麻麻的符文,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用烧红的铁钉一个一个烙上去的。

    每个符文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数量多到不计其数,一层叠一层,新伤叠旧伤,层层叠叠铺满整个后背。

    符文之间,有几个拳头大的圆孔疤痕,分布在后背大穴的位置——肩井、风门、至阳、命门。

    是钉子钉出来的孔。

    “炼魂钉。”赵老蔫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身上的事,“老夫六年前上过擂台。

    赢了。

    被钉在擂台柱上,钉了三天三夜。

    修为尽废,但命硬没死。

    柳晴说不杀我,留着给后来者做个‘榜样’。”

    他转过身,面对着苏意。

    胸口的皮肉是完好的,但那张老脸上,每一道皱纹里都压着恨意。

    不是冲天恨——是熬了六年的恨,熬干了又熬回去的恨。

    “现在该你了。”

    赵老蔫重新把矿奴服披上,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然后他退后两步,端端正正跪下。

    膝盖撞在石头上的声音,和鲁大师残魂消散前那最后一声叹息一模一样。

    三个头。

    每一个都磕得实实在在。

    磕完第三个头,赵老蔫抬头,眼睛里没有乞求,只有一个等了六年的人该有的东西。

    “求你一件事。”

    “说。”

    “打赢擂台赛。”赵老蔫一字一顿,“打赢之后,把炼魂钉从老夫背上拔出来。

    一根不剩。”

    苏意没说话。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赵老蔫,是把掌心按在了赵老蔫背后那密密麻麻的符文烙印上。

    隔着破烂的矿奴服,能感受到那些符文的温度——不是体温,是钉子留在骨头里的寒意。

    “好。”

    苏意说。

    就一个字。

    赵老蔫肩膀抖了一下。

    忍了六年的东西在那一个字里全涌上来了,但他没哭,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不是笑的笑。

    “你小子,比老夫当年有种。”

    他撑着地站起来,背过身去,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一把眼睛。

    然后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张老矿奴的脸。

    “还有二十三天。

    你不是来陪老夫聊天的。”

    苏意也站起来。

    “对。

    还得回去练。”

    他转身走向石室门口。

    走了三步,回头。

    “老蔫。”

    “嗯?”

    “谢谢你的功法。”

    赵老蔫摆了摆手,没回头。

    “别谢。

    打赢了再谢。”

    苏意钻出岩缝,重新回到黑暗的矿道里。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张发黄的纸,纸边硌在胸口黑铁令牌旁,鲁大山的三百多个名字和铁骨门三百条人命,隔着薄薄一层矿奴服,贴在同一个胸口上。

    矿道尽头,废矿坑方向传来矿石滚落的声音。

    苏意迈开步子。

    夜行步落地无声。

    还有二十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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