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赵大夫比官斗还好用
孙医官也来了。
他是太医院派来的。
头发花白,脸色严肃。
一开始,他对问药桌并不怎么看好。
可看见这块牌子后,神色缓了一点。
至少不是胡闹。
药不是米。
不能拿来让百姓随便争。
问药桌能问的,必须是药材本身。
药价。
真伪。
等级。
这些能看。
能验。
能写。
至于病症和方子,绝不能在街口乱断。
孙医官走到赵大夫面前,拱了拱手。
“赵先生。”
赵大夫也拱手。
“孙医官。”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没笑。
陆寻坐在旁边,忽然觉得,这俩人往桌前一站,比裴玄拔刀还吓人。
一个宫里老医官。
一个民间老大夫。
两张冷脸。
药铺掌柜看了都心里发虚。
吕文昌今日也来了。
不过他明显比问米桌时轻松一点。
问药这事,户部只管价。
太医院管药。
京兆府管铺。
监察司盯着规矩。
各管一段,压力没全压在他身上。
但他也不敢大意。
因为皇帝说了。
问药桌第一日,必须写清楚。
不能变成街头吵病。
于是第一块价牌很快立了起来。
今日黄连报备价:
上等黄连,一钱八文至十文。
中等黄连,一钱五文至七文。
次等黄连,一钱三文至四文。
受潮、霉坏者,不得作药出售。
这一行写完,百姓立刻围上去看。
有人念完,皱眉道:
“一钱多少?”
旁边人也懵。
买米按斗。
买药按钱。
很多百姓知道“一钱药”,却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这时,青竹把第二块牌拿出来。
上面画了一只小戥子。
旁边写着:
药铺称药,须用准戥。
一钱是多少,问药桌可验。
这牌一出,人群里不少人笑了。
“这个好。”
“我每次买药,都看不懂那小秤。”
“掌柜说一钱就是一钱,谁知道够不够?”
“米有官斗,药也得有准秤。”
赵大夫听见这话,冷哼一声。
“药秤短了,比米斗短了更缺德。”
旁边百姓一听,纷纷点头。
陆寻坐在椅子上,轻声道:
“这句可以写。”
青竹立刻低头记。
赵大夫看向陆寻。
陆寻马上闭嘴。
“我就说一句。”
赵大夫冷冷道:
“已经一句了。”
陆寻:“……”
今天果然不好过。
……
第一个来问的,是个年轻妇人。
她怀里抱着一个药包。
脸色有些紧张。
“诸位大人。”
“我不是来问病的。”
“我就想问这药是不是贵了。”
青竹走过去,轻声道:
“你买的什么?”
妇人把药包打开。
里面是一小包黄连。
“我家孩子前几日发热,大夫开方里有黄连。”
“我去心安堂抓药。”
“黄连一钱,收了十五文。”
人群一下炸了。
“十五文?”
“告示上不是写上等也才十文?”
“这也太贵了吧?”
心安堂掌柜站在不远处,脸色立刻变了。
他赶紧走出来。
“诸位大人,小妇人不懂药。”
“她买的是上等川连。”
“今年南路受潮,川连难得。”
“十五文不算乱价。”
妇人急了。
“可你当时没说什么川连。”
“就说黄连贵了。”
心安堂掌柜皱眉。
“药铺抓药,难道每味药都要跟你细说产地?”
这话一出,旁边百姓都不高兴了。
“当然要说。”
“十五文一钱,还不能问?”
“你卖的时候不说,收钱倒挺快。”
心安堂掌柜脸色难看。
但他没有慌。
因为他觉得自己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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