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总负责


他唱得并不用力,甚至有些平淡,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与挥之不去的怅惘,没有技巧的炫示,只有情感深沉的内敛。包厢里炫彩的灯光旋转着,掠过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却照不进他低垂的眼眸。那里面似乎沉淀着许多旁人无法触及的东西——或许是岁月,或许是某个早已远去的背影,又或许只是此刻被歌词偶然勾起的、深藏于心的孤寂。

    沈晚棠原本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手里还拿着刚从一个同事那里接过的、关于果盘补充的单子。可当他的歌声响起,那句“我在梦里与你再相见,醒来只剩无尽的思念.......”像带着倒钩的线,毫无预兆地勾住了她的心脏,猛地一扯。 周围的嘈杂瞬间褪去,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他那把沉郁的嗓音,和歌词里那个在风中狼狈却固执的背影。

    太伤感了!这首歌唱得……太伤了,伤得不像是一次团建娱乐该有的氛围,伤得仿佛是他无意间泄露了某道从不示人的心门裂缝。沈晚棠怔怔地望着他,忘了手中的单子,忘了周遭的一切,甚至忘了呼吸,心脏某个地方,细细密密地疼起来,为他歌声里那份浓得化不开的沉郁。

    “……晚棠姐!晚棠姐!沈晚棠!”胳膊被人用力拽了一下,林希刻意压低却难掩促狭的声音将我猛地拉回现实。

    “啊?”沈晚棠仓皇地转回头,对上林希亮晶晶、写满了“我懂了”的眼睛,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周总歌都唱完了,人都下去了!”林希凑到我耳边,用气声调侃,“魂儿都被勾走啦?”

    “唱、唱完了?”沈晚棠语无伦次,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已经将麦克风递给别人、正低头整理袖口的周牧之,更不敢面对林希探究的目光。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凭借本能找一个最拙劣的借口,“我……我是在想回去的安排,对,退房、装车的时间点……有点担心来不及。” 声音干涩,毫无说服力。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烫得惊人,只能僵硬地转身,假装去看手中的单子,视线却一片模糊。

    上午的活动,在一种于沈晚棠而言心慌意乱的余韵中结束,午餐,退房,装车。她强迫自己投入繁杂的收尾工作,用无数待核对的事项填满脑海,试图驱散那挥之不去的歌声和随之而来的悸动与心疼。核对账单数字时,那低沉的旋律会在耳边回响,回收房卡时,眼前会闪过他唱歌时沉静的侧影。沈晚棠忙得脚不沾地,几乎是小跑着处理最后的事务,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远远甩在身后。

    大巴即将发动,同事们大多已上车,沈晚棠站在车下凉爽的秋风中,手里攥着最终确认无误的名单,做了个深呼吸,试图让脸上的热度彻底降下来。

    “都齐了吗?” 周牧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稳如常。

    沈晚棠转过头,他已经换回了来时那件黑色的休闲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仿佛上午那场短暂而深刻的“插曲”从未发生,又或者,那对他而言根本无足轻重。

    “齐了,周总。”沈晚棠合上名单,看向他。晨光下,他眼底的阴影似乎淡了一些,但那种深邃的、让人看不透的神情依旧。

    “我直接回市区。”他言简意赅,目光落在沈晚棠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还带着些许疲惫的脸上,“这两天,辛苦你了。做得很好。”

    他的夸奖很简短,甚至算不上多么热烈,但语气是肯定的,目光是专注的,沈晚棠的心轻轻一颤,像被羽毛拂过最柔软的地方。“……谢谢周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回去好好休息。”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仿佛只是随口一提,“下周还有和栖刻的硬仗。”

    “明白。您开车也注意安全。”沈晚棠听见自己说。

    他“嗯”了一声,目光在沈晚棠脸上停留了或许比必要更长的一秒,那眼神复杂难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背影挺拔,步伐决然,很快便与那辆黑色的SUV融为一体,驶离了山庄。

    沈晚棠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直到小张在车上喊我:“晚棠姐,上车啦!人都齐了!”

    “来了。”她应了一声,转身上车。

    大巴载着满车的疲惫、欢笑和意犹未尽,踏上归途,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许多同事沉沉睡去。沈晚棠坐在熟悉的前排位置,看着窗外飞速倒退、逐渐被城市景观取代的山野,身体是极度疲惫的,精神却有种异常的清醒和空茫。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周牧之发来的微信,时间显示是几分钟前,可能是在山路某个有信号的地方发出的。

    内容简洁,直接切入工作,是他一贯的风格:“明天下午三点,和栖刻的第二次方案碰头会,你主讲,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要看到你最好的状态。”

    没有对团建的评论,没有对昨晚温泉偶遇的提及,甚至没有一个多余的表情符号,这很“周牧之”!可这一次,沈晚棠看着这行字,心里翻涌的却不是失落,而是一种奇异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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