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 夜风


,为了朝局,也必然会决定倾国力出兵讨伐!”

    “我这颗脑袋,这次是真的保不住了!”

    “不行,我得辞官!我必须上疏,哪怕是装病...不,哪怕是给自己来一刀,我也必须辞官!必须和子珩彻底划清界限!”

    思虑至此,陈识开始满书案翻找着笔墨,就在他着手,准备研墨写下请辞折子的时候。

    “吱呀--”

    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一阵裹挟着寒意的夜风涌了进来,吹得案几上的烛火一阵摇曳。

    一道苍老身影,迈过了门槛,踏入了书房。

    是陈佺。

    “父亲!”一看到陈佺,陈识那紧绷了许久的理智终于崩溃了,他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陈佺面前,满是惊慌绝望。

    “父亲!大祸临头了啊!襄阳动兵了!樊城丢了!右相今日朝堂发了雷霆之怒,太后也难得松了口,眼看就要彻底调集关中和中原大军平叛了!”

    “这...这该如何是好?朝廷是不是要开始清算了?子珩是真的不顾陈氏死活啊!”

    他急得团团乱转:“父亲,儿子想好了,明日一早,我就上疏辞官!不仅是我,您也辞了那礼部尚书的位子吧!我们立刻向朝廷表明心迹,先彻底划清与子珩的界限再说!”

    “哪怕是被囚于长安,或者押回故里,交出所有的家产,被贬为庶民,也总好过哪天被内卫抄家灭族啊!”

    面对陈识这般近乎歇斯底里的哀嚎,陈佺脸上却依旧那般毫无波澜。

    他缓缓走到书房的主位上坐下,平静地看着陈识。

    “不要乱。”

    “你以为,子珩想不到你所想的这些么?你觉得他此番动手,只是休养生息了一年,便按捺不住,想要重新搅动风云,和朝廷抢夺一城一地的得失么?”

    陈识愣住了:“难道...不是吗?樊城一破,兵锋直指南阳,当初的招安旨意被撕破,朝廷颜面扫地,这不就是直接向朝廷宣战么!”

    “你要这么想也没错。”

    陈佺想了想,先是点头,再是摇头:“但子珩做事,向来谋定而后动,若真的只是一味意气用事,他走不到今天的位置。”

    他问道:“你有没有看过南阳舆图?”

    陈识点头,他好歹在江陵当了快两年县令,怎么可能不知道荆襄那边的大致情况?

    “那你且想一想,子珩他在襄阳,忍辱负重,休养生息了整整一年,期间,朝廷试探,豪强作梗,他承受了多方压力,却岿然不动。”

    “为何要在今日突然动手,一动便是雷霆万钧之势,直取南阳?”

    陈识思索片刻:“是为了吞并南阳,一统荆襄九郡,关上...方城大门?”

    陈佺反问道:“既然你能看透方城这一点,为何又不把目光放得再远一些?”

    陈识悚然而惊。

    他拼命回忆着之前在江陵时看过的那些舆图与地方志,边思索边开口:“难道...图谋南阳是真的,但更大的图谋,是在...江南?”

    陈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不是江南。”

    他说:“你还是看不透这朝局,兵发南阳,太多人都能猜到,是一年的休养生息给了子珩底气,想要关上荆襄大门,染指乱战的江南,但又有几个人能联想到,蜀地那边,前些时日蜀王病危请求世子袭爵的事呢?”

    “要打南方,就要直面赤眉、黄巾,和江北的朝廷兵马,既有可能逐个击破,但更可能会引起各方忌惮而殊死抵抗,相反,也正因为没有多少人觉得荆襄会对蜀地动心思,那么西进伐蜀,才会引起最小的波澜,就比如,朝廷真的有余力,去管蜀地么?”

    陈识听得浑身发冷,他已经听明白了父亲这番话的意思--顾怀动手直取南阳并不是完全抛弃了京城的陈家,相反,如果对于南阳的图谋只是为了掩盖伐蜀的大势,那么当一切被掀开,朝廷就绝不可能对陈氏动手了!

    可这么一想,他不仅没有半分安心,反而越发迷茫起来。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如果顾怀真的如父亲所说,已经强大、聪明到了这种地步,那他们陈家在这长安城里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凶险?更加仰仗于顾怀的所思所想,一举一动?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识的声音都在发抖,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父亲,难道我陈氏一族,就只能在这长安城里,等着朝廷和子珩之间,杀出个胜者来吗?”

    陈佺转过头,看着自己这个懦弱的儿子。

    “短时间内,是这样。”

    他轻声说:“我出任了这礼部尚书,你在户部任职侍郎,在这乱世洪流中,我们苏州陈氏,因为婉儿的这桩婚事,因为子珩的崛起,已经彻底卷入了这场旋涡,退无可退。”

    “那无论眼下是何处境,我们,便也只能戴着这副镣铐,继续往前走!”

    “识儿,你记住!”

    “子珩在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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