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易主


看起来性格比较悍勇的,护在你左右...”

    顾怀的话语顿了顿,他的目光在四周的尸堆里扫过,似乎是在寻找那些曾经存在过的人。

    最终,他重新看向吴兴,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一些,带着一丝不忍:“他们...都不在了么?”

    都不在了么?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咔嚓一声,让那些强撑出来的恶意和防备,碎裂开来。

    吴兴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模糊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紧,感觉自己身上压的东西越来越重,重得他双膝一软,整个人像是再没了骨头支撑一般,跪倒在地。

    他用仅剩的左手抱住了顾怀的腿,就像是一个在黑夜中迷了路、终于找到了一丝依靠的孩子。

    站在顾怀身后不远处的几名亲卫见状,脸色大变,立刻便要上前将这个举止癫狂的士卒拉开,以保主帅安全。

    却被顾怀静静举起的一只手,止在了原地。

    任由吴兴身上的血污,将他的甲胄与衣衫染得一片猩红。

    于是,在这千军万马刚刚冲杀过去的方城关下。

    所有人都沉默地听着,地上那个残废了的汉子,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都没了...都没了啊!!!”

    “陈武被扎了好些洞!麻子被弩箭穿在了地上!老王...老王为了炸那辆刀车,抱着火药桶冲上去了,他连块骨头都没给我留下啊!”

    “大人!大帅!您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吴兴抬起头,那张被血泪糊满的脸上,满是质问与不甘的恨意。

    “为什么会是我活下来啊!我宁愿死的是我!我宁愿刚才跟着老王一起去死!”

    “你明明有那么厉害的毒烟!明明那烟一放,城上的守军就全跑了!你为什么不早点用啊?!”

    “第一天死人的时候,不用!第二天死人的时候,不用!非要等到今天!等到前锋营的弟兄们把命都填进这该死的瓮城里了,你们才用!”

    “大帅,您知不知道,如果早一天...哪怕只是早半个时辰!老王就不会死!陈武和麻子也不会死!”

    “难道在你们这些大人物眼里,我们这些人的命,就那么不值钱吗?!你们坐在后方的中军大帐里,看着我们一个个死,是不是觉得很值得?!是不是觉得这就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吴兴越说越激动,已经变成了嘶吼,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质问这位高高在上的州牧,还是在质问这个在所有人脑袋上的老天爷。

    他只知道,他心里好恨,好痛,痛得他快要发疯了。

    周围的那些将校们听着这等大逆不道,近乎指着主帅鼻子大骂的控诉,皆是皱起眉头,有人按着剑柄,想要出声呵斥,却慑于顾怀那一直沉默的背影,硬生生地将话咽了回去。

    顾怀就这么安静地站着,低着头,看着这双绝望而又充满恨意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者说,在此刻,任何关于兵法、关于天气、关于时机的解释,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难道他要告诉吴兴,如果不在前期用人命逼出守军的底牌,毒烟的效果就会大打折扣,最后死的人可能会更多?

    难道他要坦白,战争就是一场敌我双方的互相算计,只有对自己人够狠,才能对敌人更狠?

    这些都是冷冰冰的。

    对于一个刚刚失去了所有生死弟兄的士兵来说,这些太过正确的解释,却比刀子还要伤人。

    顾怀沉默了很久。

    直到吴兴的哭喊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抽泣。

    顾怀才缓缓地蹲下了身子,不顾地上的泥泞,就这么半跪在吴兴的面前,伸出双手,一把握住了吴兴那只仅存的左手。

    “对不起。”

    这是顾怀开口的第一句话,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落在吴兴耳中,却那般重若千钧。

    “我不会解释什么。”

    顾怀看着吴兴的眼睛:“因为那些东西,对于死去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我也不否认你刚才的那些控诉。”

    “你说得对,作为统帅,我的每一个决定,甚至只是我在中军大帐里突然生起的一个念头,落在你们的头上,就是真真切切的生死,会让多少人永远回不了家。”

    “我在用你们的命做筹码,以此站上赌桌。”

    顾怀的眼中也多出了些疲惫和沉痛。

    “但我绝不会对你说,这是为了什么狗屁大义而必须付出的代价,因为人的命,从来都不该是一件能够被随意衡量、理所当然去牺牲的物件。”

    “我是主帅,我做出了决定,我就会背负起所有的因果和罪孽,甚至是你以及更多士卒对我的恨意,这也是我该受的。”

    顾怀紧紧地握着吴兴的手,眸子里突然多出了些坚定与决绝。

    “吴兴,你听好。”

    “我顾怀今天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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