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北渡(终)
,他是苦习惯了的,也是从乱世里捡的命,所以大不了就死吧,但死前,一定得把这些该打的仗,在他们的手里打完!
让他的孩子一出生,就能过上安宁的日子!
所以。
迎着那从关墙上密密麻麻落下的箭雨。
吴兴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战刀,带着他的弟兄,发出了咆哮:
“杀!!!”
战场,瞬间沸腾!
和过去几天同样惨烈的情形,再次上演!
当襄阳大军的阵型开始压上时,关隘上的守军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放箭!射死这帮反贼!”城墙上,朝廷将领大声呼喝。
密集的箭雨倾泻而下,前排的荆襄盾兵怒吼着将塔盾斜举,顶着那“叮叮当当”的声响,艰难地向前推进。
步卒们紧紧地缩在盾阵的掩护下,踩着同伴的尸体,冒着随时会从天而降的滚木礌石,冲到了近前。
顺着那无法闭合,此刻依旧敞开的瓮城大门,决堤一般杀了进去!
然后,突入瓮城的襄阳将士,立刻结成圆阵,背靠着背。
因为他们不仅要面对正前方那紧闭的内城大门,更要防备瓮城四周女墙上的弓弩,以及四面八方隐蔽小门里,突然涌出来的敌军士卒。
厮杀几乎是一瞬间就成倍地血腥起来。
而在前方士卒用命填出来的空间后方,襄阳的辅兵们,正拼了命地护着云梯冲车之类的攻城器械,一步步向着内城墙靠近。
吴兴这一什的人,被分派在了冲击城门的最前线。
所以他们面临的情况,也比寻常士卒惨烈不知多少。
而这一次的冲杀中,他们也终于没有了之前的好运。
陈武的塔盾被一块落石砸中,整条左臂直接巨力掰弯,盾牌脱手,下一刻,三根敌军的长枪便刺穿了他的大腿和腹部,将他钉死在了地上。
这个一向护在弟兄们身前的汉子瞪大了眼睛,连遗言都没有便命丧当场。
“陈武!”吴兴目眦欲裂,一刀砍翻了一个敌军,想要去拉他,却被从侧面刺来的刀光逼退。
李麻子捡起陈武的塔盾,却被城墙上射下的一支床弩弩箭连人带盾直接贯穿,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击飞,肠子流了一地。
吴兴已经没有办法去为这些在军营中相处了整整一年的弟兄们悲伤了,因为此刻围杀过来的敌人已经越来越多!
这是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即使过去三天襄阳军队用惨烈的代价破开了瓮城,但朝廷守军也在接连数日的战斗中越来越清楚这仗该怎么打!
这也导致了,襄阳大军每前进一步,所付出的代价都远超过去!
而就在这种近乎让人绝望的胶着厮杀中。
后方,那些被辅兵拼死运送过瓮城门的攻城器械,终于抵达了预定的位置。
令人诧异的是。
除了那几辆常规的冲车之外,混在队伍中间的,竟然还有十来辆大小不一、造型奇特,且用油布盖着的车子。
这些车子被推到了距离内城门不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
辅兵们一把掀开了盖在上面的油布,露出了里面那堆积起来、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麻袋,还有些车上,则是装满了木桶!
关墙之上。
高处的狂风猎猎作响,吹得主将韩霖的披风翻飞。
他居高临下,眼神扫过战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异样的一幕。
那些装着木桶的车他倒能猜出来是什么,自从汉水之战过后,但凡和荆襄接壤的朝廷军队都收到了说明的文书,言明反贼有着些奇怪的兵器,威力巨大,但只要严加防范,总还是能对付的...而那些停在半道上装着麻袋,既不是用来撞门,也不是用来攀爬的奇怪车子...
他眼神一凝,眉头皱起,心中升起一丝不祥预感,正在思索那到底会是什么东西。
一名负责侦查的校尉,却是脸色苍白地跑了过来,凑到韩霖耳边,急促地耳语了几句。
“将军,开战之前,有探子远远看到,敌军那主将杨震,在点将台上...摆坛舞剑,说是...说是要借风!”
听到这话,韩霖先是一愣,随即。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息之间,经历了从茫然,到震惊,再到恐惧的精彩变化!
借风?!
他猛地转过身,感受着不知何时已经从微风转为猎猎狂风的气流,这往日再寻常不过的景象,此刻却让他心底发寒起来!
“借风...借风...快!放箭!派士卒杀进去!把那几辆车给本将毁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点燃--”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
“铛!铛!铛!”攻方大阵的后方,那代表着退兵的鸣金之声,竟是突兀地响了起来!
正厮杀得难解难分的瓮城之中,听到这鸣金声,襄阳军的攻势顿时一缓,所有还活着的士卒,哪怕眼中再怎么不甘,也立刻毫不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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