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北渡(终)
重复这番话,借此传遍整个军阵,台下大军,顿时诡异地死寂起来,随后,便爆发出一阵哗然!
连好些不清楚其中缘由的将校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台上那道身影。
那不是话本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剧情吗?
他们怎么也没办法把这种事情,和眼前这个总是冷面练兵的杨将军联系起来啊!
然而,就在全军上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将台之上,杨震紧绷着一张黑脸,“锵”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随着杀意凛然的起手式,竟然就真的这么舞了起来!
说实话,杨震在边军搏杀养出来的武艺自然是极好的,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带着幽燕的雄壮气。
但是。
当着这过万人的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没有任何敌人在前,却要假装自己是在进行某种沟通天地的神秘仪式,脚下还要踩着那种类似于跳大神一般的步伐...
这的确是,有些太羞耻了。
顾怀站在台下,看着杨震僵硬的动作,看着他那张因为羞愤而涨得通红,却还要强行板着维持冷厉的脸。
他的眼角都在抽搐了,嘴角拼命想翘起来,好不容易才算是压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势走向,感受着空气中的变化。
他眯起了眼睛。
嗯...时间,差不多了。
三天强攻,足够他观察这座方城,观察敌方的主将,不得不承认的是,敌军主将的确难缠。
对方从一开始就冷静地放弃了任何出城迎战的侥幸心理,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了固守这一件事上。
所以三天下来,才没有犯下任何一个指挥上的错误!
其构筑的防御体系,几乎将守城器械的杀伤力,与方城那既有瓮城、又是隘道的特殊结构,结合到了极致,让襄阳大军攻得难受无比,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却依然无法杀进城去。
所以,顾怀心里很清楚,如果仅仅是依靠传统的攻城战术,从正面强攻,想要拿下方城。
在兵力处于劣势,且绝不能动用那些留作日后伐蜀底牌的新型火器的情况下...
已经是不太可能完成的事情了。
硬填,只会把这支大军葬送在这座关隘之下。
还是得用奇谋。
--可既没内奸,敌军又因为之前的战事对火药警惕得很,好些底牌又不能掏出来用在这里...那还能靠什么?
答案当然是天地伟力了。
今日休战一天,表面上,是为了整顿大军,收敛尸首,养精蓄锐,为毕其功于一役做准备。
以及在这个空当,故弄玄虚,让杨震这么个主将上去不顾颜面地舞剑。
全都是为了待会儿那个决定胜负的时刻而铺垫罢了!
至于到底是什么...
顾怀看着台下那些一头雾水,甚至隐隐觉得自家将军是不是被连日惨败刺激得发了疯的将士们,还有那座矗立在前方,彷佛无法撼动的雄关。
心底冷笑一声。
“莫急,过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眼看日头已经偏过了正南,空气中的那丝燥热开始蒸腾。
顾怀不再犹豫。
他拔出腰间长剑,那清脆的剑鸣声打断了台上的舞剑,也随之让整个校场安静了下来。
“时辰已至!”
顾怀剑锋直指北方,舌绽春雷:“全军听令,列阵,进攻!!!”
......
战鼓声,再次在这片寂静了仅仅一天的山谷中,轰然擂响!
提着已经有了缺口的刀,吴兴跟着周围那些神情麻木却又透着凶狠的同袍,再一次走上了战场。
远处的方城。
那高耸的关墙上,大门边,到处都布满了这几日攻城留下的痕迹,然而非但没有让其落魄半分,反而让它看上去依然是那般的高不可攀,坚不可摧。
吴兴踩着泥泞的土地,带着自己这一什的弟兄,前进着。
他不确定自己这次还能不能活下来。
他不懂大帅为什么要让杨将军去跳那种滑稽的剑舞,不懂什么方城在天下大势中的战略意义。
作为一个当了半辈子农夫再当兵的泥腿子,他那简单的脑子,也没办法去思考死这么多人的仗,到底值不值得打。
他只知道。
自己的妻子此刻在襄阳,在自己身后的那片土地上。
他只知道,自从穿上这身黑甲,他身边已经有太多熟悉的弟兄,为了从事大人们给他们描绘的那个“居者有其屋,耕者有其田”的未来,而付出了性命。
面对这地狱般的战场,他当然有过想要退缩,想要当个逃兵的心思。
可是,只要一想到退了,好不容易拥有的一切就会破碎,那些畜生的世家老爷就会打回荆襄,他的孩子就会重蹈他前半生的覆辙。
他就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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