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章 北渡(十)


完成了危险的前压部署。

    “放!”

    随着将领的怒吼,数十块浑圆巨石,被抛竿狠狠地甩向天空,呼啸着击打在方城关墙上,尤其是门楼两侧的绞车阵地,和女墙后方那些正探出头放箭的敌军弓箭手之中。

    巨石砸在青砖上,石屑纷飞;若是砸在人群里,那便是一片血肉横飞、残肢断臂。

    太过惨烈了。

    论是攻方还是守方,都在这狭小的天地间,将战争的暴力,发挥到了极致。

    “弟兄们!”吴兴咬着牙,看着那辆缓缓靠近内城门的冲车,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他知道,这是他们这一部突入瓮城的兵力,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只要能协助冲车撞开内城门,或者把炸药桶送过去炸烂它,大军就能真正涌入方城,他们就不必再在这瓮城里当活靶子了!

    “陈武,顶住盾!老王,麻子,掩护爆破手!跟着我,杀出一条血路过去!”

    吴兴从地上捡起一块盾牌,护住头顶,怒吼一声,率先冲出了陈武的塔盾掩护范围。

    他带的这一伍人,在经历了这几日的血战后,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借助着冲车车体的掩护,在乱箭中拼命地向前穿插,不断有身边的同袍中箭倒下,但吴兴连头都不回,只是疯狂地向前挤。

    老王的刀已经砍卷了刃,他像个疯子一样,将几个试图从侧面涌上来阻挡的朝廷长枪兵砍翻在地;李麻子的突火枪早已经打光了,他干脆将其当成烧火棍,狠狠地砸在一个敌军的脑袋上。

    在这等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快忘了的厮杀中,奇迹般的。

    吴兴他们这一伍人,竟然真的拼命杀到了距离那内城主门不足十步的地方!

    在他们身后,两名士卒背着沉重的木桶,喘着粗气,眼中满是狂喜。

    只要将这炸药桶堆在城门下,点燃引线...

    “有了!有机会了!”吴兴大吼出声,“快!把东西送过去!”

    然而。

    就在吴兴满眼希冀,以为可以就此终结这场战事的这一刻。

    那扇被他们视为最后阻碍的内城大门,竟然在机簧的转动声中,由内向外,缓缓地...打开了!

    吴兴愣住了。

    不仅仅是他,所有冲到城门附近的襄阳士兵,都呆滞了一瞬。

    敌军投降了?主动开门了?

    但是,当那大门完全洞开。

    映入吴兴眼帘的,却根本不是什么举手投降的守军,更不是畅通无阻的入城通道,而是守军在城门后方,早已布置好的--“塞门刀车”!

    那是一种体积庞大、宽度几乎与整个城门等宽的沉重两轮推车。

    在这辆车的最前端,足足密密麻麻排列了四五排长短不一的尖刀和长矛!

    在若城门告急、或者城门被破之际。

    这辆刀车,便会被后方的守军推出来,严丝合缝地堵住整个城门通道!

    用那几百把锋利的刀刃,将任何试图突入的敌军,生生绞杀!

    “推!推出去!”门后,传来了守军将领那阴冷的声音。

    沉重的刀车在数十名壮汉的推动下,从洞开的城门内碾压而出,直接撞向了距离最近的吴兴等人。

    最前面那两个还背着炸药桶,满心欢喜的士卒,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那密集的刀车尖刃直接贯穿了身体,挂在了刀车上。

    鲜血顺着刀槽流淌下来,而他们背上的炸药桶,也被几把长刀刺破,火药粉末撒落一地,再也没有了爆炸的可能。

    守军竟然连他们有可能使用火药炸门这一点,都提前防备到了!

    这塞门刀车,不仅堵死了通道,更是为了防这一手强行破门的手段!

    吴兴距离那刀车极近,若不是刚才陈武见机得快,一把将他扑倒在泥水里,刚才那一瞬,他吴兴也就浑身窟窿了。

    侥幸逃过一命的吴兴,从满是同袍鲜血的泥水里爬了起来。

    看着那堵在城门口的刀车,看着挂在上面死不瞑目的同袍。

    他的眼珠子都红透了,嘶吼一声,捡起地上的一把长枪,正准备咬碎牙关,哪怕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弄死那些推车的人。

    可是,身后。

    “铛--”

    鸣金收兵的声音,在后方军阵处,骤然敲响,穿透了整个战场。

    吴兴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握着枪杆,手背上青筋暴起,看着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方城内城。

    眼泪混着血水,顺着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滑落。

    “退!全军后撤!”后方的校尉们开始声嘶力竭地组织败退的阵型。

    吴兴咬着自己的嘴唇,挣扎许久,最终还是转过身,和陈武、老王等人一起,跟随着如潮水般退却的大军。

    带着满腔的不甘与屈辱,退了下去。

    ......

    襄阳大军的中军,那座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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