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 北渡(八)
的雾霭。
中军的高台上,令旗迎风挥舞,将主将的意志,精确地传递到每一个营、每一队、每一什。
营门大开,近万荆襄甲士,从大营中汹涌而出。
他们没有丝毫掩饰自己意图的打算,就这般光明正大地于那宽阔的平原上,展开了军阵!
大军在空地上快速汇合,排在军阵最前方的,是足足两千身披重甲的塔盾甲士!
他们皆是军中最为魁梧健壮的悍卒,每个人的手中,都举着一面几乎与人等高、表面包覆着牛皮和铁钉的塔盾。
随着基层军官的一声声怒喝,无数塔盾“轰”的一声齐齐砸在泥地上,边缘铁榫相互咬合,竟然在平原上,硬生生筑起了一道黑色的城墙,厚重如山!
在塔盾甲士的身后,是三排阶梯排列的突刺手,手中紧握精铁长矛,顺着塔盾上方刻意留出的缝隙探出,只待一声令下,便能将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捅成筛子。
再往后,则是弓弩营方阵,强弓手已经将箭囊解开,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弩兵们则脚踏弓背,将那带着倒刺的破甲弩箭,稳稳卡入了机簧之中。
只要前方盾阵接敌,他们便能极快地在步卒的头顶上,倾泻出箭雨,对敌军进行无差别的压制。
而在整个大阵的左右两翼,则是各布置了两千名手持环首刀、圆盾的轻装步卒。
他们的任务,是在大军平推接敌之后,从两侧包抄突入,彻底绞碎敌军的阵型。
在大阵的最外围,那些有限的轻骑斥候,则策马巡弋在战场边缘,时刻侦查敌军动向,驱赶着试图靠近窥探的敌军斥候。
杨震的战术,的确是简单到了极致,没有半点花哨。
却也霸道到了极致!
他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对面的南阳军:我不管你们有多少人,也不管你们是不是背水一战。
我就用这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大阵,一步一步压过去。
重甲步卒居中平推!弓弩压制洗地!两翼兜底包抄!这就是他给出的答案!
他竟是妄图,用远低于敌方的兵力,在这宽阔无阻的平原上,强行将那数万南阳大军,给硬生生碾碎,然后推向白河的汹涌波涛之中!
何等狂妄!何等霸道!
“全军听令!前进!”主将大旗猛然向前一挥。
“杀!”上万将士齐声怒吼,方阵和着战鼓节拍,向着南阳大营,稳步碾压而去。
此时的南阳大营,早已经因为襄阳军那毫不掩饰的大举出击,而陷入了一片慌乱与嘈杂之中。
急促的鼓声在营地里回荡,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咒骂着,抽打着那些害怕得发抖的兵员,强行将他们驱赶出营帐,在白河边列阵。
大营背水,既然敌军已经大军压境,退无可退,他们除了出营接战,别无他法。
南阳军前军防线的一处角落里。
阿毛,是一个来自南阳乡下的普通农夫,几天前,他还在田里除草,满心盘算着今年的收成能不能让一家老小在冬天少饿几顿肚子,然后,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踹开了他的家门,用麻绳套着他的脖子,把他拖进了这支所谓的大军之中。
此刻,阿毛站在南阳前军第一排的队列里,他的身上只穿着一件满是补丁的布衣,手里攥着一根削尖的白蜡杆子,双腿打着摆子,上下牙齿磕得格格作响。
阿毛不想死,他家里还有瞎眼的老娘和妻儿,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想要寻找逃生的路。
可是,映入眼帘的,只要后方那滔滔流淌的河水,以及,站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那些面目狰狞,手里提着大刀的督战队!
“敢退半步者!斩!”督战队军官歇斯底里的咆哮声,断绝了阿毛所有的生路,前进也是死,后退也是死!
“放箭!放箭啊!”南阳军的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用远距离的攻击来阻挡那不断逼近的军阵。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南阳阵营中射出,软弱无力地落在襄阳军的塔盾上,却连在上面留个白点都做不到。
而作为回应。当襄阳军推进到百步距离时。
“抛射!”襄阳阵中传出一声冷酷军令。
随即,再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响声中,数千支破甲重箭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片乌云,带着刺耳尖啸,落进了南阳军的密集前阵之中!
没有任何甲胄保护的南阳前军,在这一波箭雨的洗礼下,立刻爆发出了成片的惨叫。
阿毛亲眼看到,站在他身旁的一个同乡,被一支羽箭直接贯穿了胸膛,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连是被谁杀的都不知道。
阿毛吓得大叫起来,想要捂住脑袋蹲下,但他身后的拥挤人群却推搡着他,让他根本无处躲藏。
三轮箭雨过后,襄阳军的盾兵,已经推进到了近前,迎上了南阳前军的攻击。
“刺!”战吼声中,无数柄丈余长的长矛,从塔盾的缝隙中突刺而出!
这种纯粹依靠军纪、体能与装备的正面平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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