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帮我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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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楼那条评论,周四早上在班里传开了。
不知道谁截的图,一节课间就在四十五个人手里转了一圈。图片上就两行字:拿孩子当道具,拿辛苦当挡箭牌,这学校真行。发帖那人的ID叫"廊州阿伟说房",头像是售楼处的西装照,蒋一帆一看就乐了:"卖房的管起教育来了。"
"人家闲,咱们忙。"唐一鸣说,"别搭理ID,看事儿。"
蒋一帆最先炸的:"他自己看过视频吗?就骂道具!我们排练了吗?没有!"
"你看他别的回复没?"同桌把手机递过去,"这人骂了六条,条条就两句,一看就是来带节奏的。"
"带节奏我也不乐意!"蒋一帆把手机拍回桌上,"我姥姥跳舞都能发,我们上一天课怎么就不能发了?"
蒋一帆把手机拍回桌上,"我姥姥跳舞都能发,我们上一天课怎么就不能发了?"
李柏进教室的时候,好几个人下意识把手机往书底下塞,塞完发现投影已经亮了,又讪讪掏出来。他也没点破,等铃响了才开口。
教室里嗡嗡的,好几个人都在底下接话,有骂回去的,有骂得更狠的。李柏就站在后门口,站了得有半分钟,才进来。
上课铃一响,他没先讲电路,把那张截图投到了大屏上。
底下静了。
"看见了?"李柏说,"今儿不讲题,讲这条。你们想回骂,我拦不住,手机在你们自己兜里。但我先问一句——骂完了,然后呢?"
没人吭声。
"他骂咱是道具,你回他一句什么?"李柏环视一圈,"你回他十条,他扣你一条。你骂他带节奏,他说你心虚。这仗打不完,也不该你们打。"
"那咱就受着?"后排有人不服气。
"不是受着。"李柏把截图关了,"是想清楚,你们手里真正能砸人的东西是什么。不是脏话,是你们一天一天怎么过的。视频是你们拍的,帖子是他写的,看的人不瞎。你们把日子过好,就是最硬的回话。"
底下有孩子先嘟囔了一句:"凭什么要别人帮我们说话?我们自己会说。"
唐一鸣慢慢举手了:"李老师,那我能不能写一条?不骂人的,就把咱们这一天写清楚——几点早读、几点做操、作业几点收,一条一条列出来,附在视频底下。"
"你自己写的?"
"我写。写完班里传一遍,谁同意谁签名,不同意的不签。"
"行。"李柏点头,"写事实,别写气话。一条气话,就把四十五条事实全盖了。"
中午唐一鸣趴在桌上写,写了撕、撕了写,第四稿才定下来。他站到讲台前念给全班听,念到"作业整理课"那条,底下有人举手:"这条加上干嘛?又不是什么光彩事。"
"就是它才不是光彩事,才要写。"唐一鸣说,"帖子那些人以为我们上课就是老师灌、学生熬,我们把最普通的一条写上去,他们才没话说。"
"那拖堂写不写?"后排又有人喊,"李老师老拖堂!"
全班哄一声笑。唐一鸣想了想,提笔在末尾添了半句:"偶尔拖堂,多为三分钟,学生抗议无效。"
"抗议有效!"
"无效!"他把笔一撂,"第四稿,过不过?"
底下喊过,喊得参差不齐,可都喊了。
放学的时候,蒋一帆磨磨蹭蹭留到最后,凑到讲台跟前,搓着衣角开了口:"李老师,我爸今儿在单位被同事问了,说你们班那视频,是不是学校让你安排拍的。"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自己拍的,他一个字没参与。"蒋一帆顿了顿,"我爸没骂我,就是问了我一句——你发这个,图什么?"
"你怎么答的?"
"我说,帖子里有人骂咱们班,我看着不得劲。"蒋一帆说,"我想让人知道我们班什么样。"
李柏点点头:"这话够了。回去跟你爸说,图什么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就这一句。"
蒋一帆应了,走到门口又回头咧嘴一乐:"李老师,其实我还多说了半句——我说我们班主任教得还行。"
"行了。"李柏把粉笔盒扣上,"这半句多余,下回省了。"
下午传签名,四十五个座位,四十五个名字全签了。传到李柏桌上的时候,唐一鸣犹豫了一下,又收走了。
"李老师那儿就不签了吧。"他跟蒋一帆说,"这是学生的事。"
蒋一帆撇嘴:"他自己肯定想签。"
"想签也不能签。"唐一鸣说,"大人一签,这就变味儿了。"
傍晚这条回复挂上帖子,楼里的风向肉眼可见地变了。先是几条"列得挺细啊",接着真家长们跟上来了,ID都带着孩子名:"我闺女就在这个班""我儿子说眼保健操真做三遍,天天如此""转学的那个孩子走之前我在校门口见过,孩子规规矩矩鞠了个躬"。再往后连外校的都来了:"隔壁三中的,看着挺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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