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起油花,没有让刀坯在淬火油里歪斜。基本功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刚才的失误不是手艺问题,是心态。林远注意到那个入油的手法和预冷的那一下停顿,在心里给这位中年男人的基本功打了个及格分。

    淬火完成之后,格雷格用钳子夹着刀坯,让它在空气中冷却。他站在铁砧旁边,眼睛盯着刀坯表面氧化皮的剥落,像是在等一个判决。

    计时器进入了最后三分钟。格雷格把冷却好的刀坯用抹布擦干净,拿钢刷刷去表面残留的氧化皮,然后放在工作台上。

    十五层的堆叠大马士革,刀型是一把标准猎刀。刃面上的花纹不多,只有隐约的几道水波样的纹路,在灯光下勉强看得出来,和旁边林远那把云纹流淌的匕首放在一起,粗糙得像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但这是一把成品。

    一把能在评委面前站得住脚的完整刀坯,有花纹,有硬度,刃线干净。

    格雷格看着自己的工作台,两只手撑在台沿上,背弓着,肩膀随着大口呼吸一起一伏。不是为了比赛成绩而喘,是一个被逼到悬崖边上又被一只手稳稳拽回来的人,终于能大口呼吸了的放松。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两个工位之间的林远。林远已经转身准备去按咖啡了。

    “我欠你一次。”格雷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但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撑住了的结实质感。

    林远回过头。

    “不欠。”他说,“刀是你自己打的。”

    然后他走向休息区。那台胶囊咖啡机在角落里安静地亮着绿灯,旁边摆着一摞纸杯和一罐糖包。

    他把纸杯塞进机器,按了一下按钮。机器嗡嗡地响起来,深褐色的咖啡慢慢注满纸杯。他靠着墙,喝了一口。味道不错,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