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步步蚕食!
先探出头看了看,然后侧身让出路。
汪良走了出来。
他换了身衣裳——不是来时的官服,是一件灰色的便袍。
官帽也没戴,头上只扎着网巾。
魏六跟在后面,手里没了木箱,变成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
汪良步子有点虚,走路比来的时候慢。
费雷拉在旁边弯着腰说了句什么,汪良摆手打断了他。
两人穿过石板路,上了栈桥。
官船上的兵丁总算不赌钱了,七手八脚地张罗着解缆起帆。
汪良登船,没进船舱,站在船尾往南边看了一眼。
濠镜半岛的轮廓在夜色里模糊了边际,山坡上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
总商会馆的淡黄色外墙隐在暗处,什么都看不清。
他把手里一直攥着的东西搁到了船舷上。
一枚金十字架。
挂在一根细链子上。
不是卡瓦略脖子上那种大的,小得多,做工精细,坠子中间镶着一颗红宝石。
那个叫安娜的女人脖子上的。
汪良盯着它看了几息,忽然抬手把它扫进了海里。
链子划了一道弧线,无声无息没入黑水中。
三百步外,刘启年在纸上写下最后一行字——
“子时三刻,汪良离馆登船。随从易箱为袋,内物不明。汪良掷一物入海。”
他写完,把纸卷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周哨兵解了缆绳,舢板无声地驶向礁石后面那条更深的暗影。
海面上,高拱的渔船仍旧泊在半里之外。
船舱里没有灯,没有声音,像一截被潮水冲上来的枯木。
高拱坐在黑暗中,手搭在膝盖上,拇指一下一下地磨着指节。
他的眼睛睁着,但看不见任何东西。
张元勋从舱口探下半个身子。
“大人,汪良的船往北走了,像是回广州的方向。我们——”
“不跟了。”
张元勋一愣。
“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