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慌不择路!【加更】



  最新网址:wap.aixiashu.la

    朱载堉被架出院子的时候,连鞋都没来得及穿。

    他穿着一件家常的月白道袍,脚上只有一双薄底袜子,踩在青石板地面上,被两个东厂番子一左一右钳着胳膊往外拖。

    院子里的下人跪了一地,没人敢吱声。

    刘和站在门口,把那张东厂驾帖收好揣进怀里,冲身后的人抬了抬下巴。

    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青帷马车已经候在巷口。

    朱载堉被塞进车厢的时候,终于挣扎了一下。

    “我是宗正!太祖嫡脉!你们——”

    车帘落下,闷住了他后半截话。

    马蹄声在夜色里碎碎地响了一阵,转出巷子,汇入长安街的方向。

    刘和把事情办得不急不缓。

    没有破门,没有打人,甚至没有高声说第二句话。

    但该看见的人,都看见了。

    宗正府对面的茶楼二楼,有一扇窗户整晚没关。

    窗后坐着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手边的茶早凉透了。

    他看着那辆青帷马车消失在街角,慢慢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这人姓周,是楚王府在京城的坐探,明面上的身份是粮商。

    楚王在武昌待了三十年,从不过问朝政,但京城里发生的每一件事,他三天之内必须知道。

    这是楚王府维持了四代人的规矩。

    周坐探没有急着走。

    他在窗前又坐了一刻钟,把巷子里来来回回查看动静的几拨人辨认了个清楚。

    东厂的番子撤了。

    锦衣卫的人来善后,把宗正府的大门从里头锁了,贴了封条。

    周坐探起身下楼,从后门拐进另一条巷子,脚步不快不慢。

    走出两条街,在一个馄饨摊子前停下来。

    摊子没开火,一个伙计正蹲在灶台后头打盹。

    周坐探敲了敲桌面,伙计抬头,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走急脚。给武昌发。”

    伙计没问发什么,接过周坐探塞过来的一个蜡封竹筒,转身钻进了摊子后面的暗巷。

    急脚递,是藩王们私下养的信使网络。

    驿站跑八百里加急需要三天到武昌,急脚递用快马接力,日夜不歇,两天能到。

    周坐探不是唯一被惊动的人。

    宗正府往北三条街,德王府的联络点——一家绸缎庄的后院里,掌柜的正在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半个时辰前,他安排在朱载堉宅子附近的一个小厮跑回来报信。

    小厮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说得颠三倒四,但关键几个字掌柜的听得真切。

    东厂。

    拿人。

    诏狱。

    掌柜的把小厮打发走,在屋里来回走了十几圈。

    德王在济南,是太祖九世孙,宗室里辈分最高的几位之一。

    去年德王进京朝觐,私下里见过朱载堉一面,两人聊了什么,掌柜的不清楚,但他知道德王回济南之后,对赵宁推行的一条鞭法骂了整整三天。

    那三天里,德王摔了六个茶碗。

    现在朱载堉进了诏狱,掌柜的必须在天亮之前把消息送出去。

    不是因为德王和朱载堉有多深的交情,而是——宗正都能进诏狱,下一个是谁?

    掌柜的研墨写信。

    笔尖悬在纸上,犹豫了很久,落下四个字。

    “宗正被拿。”

    多一个字都不敢写。

    他吹干墨迹,把纸条卷成细筒,塞进一根中空的笔杆里。

    天不亮,绸缎庄的一个伙计骑着骡子出了城,往济南方向去了。

    崇文门外,鲁王府的人最先慌了。

    鲁王朱颐坦的管事太监姓马,人称马六。

    这人在京城替鲁王打理生意——说是生意,其实就是倒腾盐引。

    鲁王在兖州地面上占了七个盐场的份额,每年光吃盐引的差价就有十几万两银子。

    赵宁在南京推一条鞭法的时候,鲁王是跳得最高的几个藩王之一。

    原因很简单——一条鞭法把徭役折银,把各种名目的税赋合并,盐引的灰色通道首当其冲。

    马六今夜本来在一个相好的宅子里过夜。

    亥时刚过,他的一个耳目敲开了门。

    “朱载堉被东厂拿了。”

    马六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比他二十年前净身入宫那天还快。

    “什么罪名?”

    “不知道。只看见东厂的人亮了驾帖,人直接塞进车里拉走了。”

    “送的哪儿?”

    “方向是北镇抚司。”

    马六倒吸了一口凉气。

    北镇抚司诏狱。

    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朱载堉是什么身份?

    宗人府宗正,正一品,太祖嫡脉传下来的血统。

    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新网址:wap.aixiashu.la